第51章 惩罚

    惩罚 “亲我一下。”

    最近这段时间, 唐雪筠发觉祁钰很不对劲。

    具体是哪不对劲,她也说不上。可女人的第六感就是准得莫名其妙且没有道理。

    尤其是,每回见祁钰独自拿着手机, 自顾自地微笑, 笑得意味不明时, 她就更加认定——肯定有猫腻。

    不仅如此, 从某天起, 唐雪筠发现祁钰会准时离店, 精确到分钟, 甚至都不会多待半秒, 像是卡着点走。

    最明显的一点, 她总能刷到祁钰的朋友圈, 晒着满桌的晚餐照,有时是餐厅菜、有时是家常菜。虽然不见照片里不见人, 但拍到的桌面上一直摆着两双碗筷。

    放作以往, 唐雪筠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但她坚信,巧合多了, 就不是巧合。

    正是傍晚。

    这个时间点, 店内冷清。唐雪筠闲来无事,坐在吧台前和晓静、丽云等人聊天。

    听见楼上休息室传来动静, 唐雪筠下意识看眼腕表。

    五点五十分。

    估计祁钰该走了。

    果不其然,刚抬眸, 便见祁钰踏着楼梯往下, 经过她们时,还轻笑着打声招呼。

    “辛苦了,我先走了。”

    晓静和丽云一致颔首应声。

    只是祁钰前脚刚走,唐雪筠后脚就跟上去。

    “等一下。”唐雪筠拉开玻璃门, 见祁钰已坐上电动车,正戴着头盔。

    “怎么了?”祁钰瞥她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

    唐雪筠上前,一只手按在车把手上,“你回去了?”

    “嗯。”祁钰系好头盔的锁扣,看向她,“去吃饭了,干嘛?”

    “去哪吃?我跟你一起。”

    “不行,我跟别人约了,下次吧。”

    听她干脆利落的拒绝,唐雪筠更认定自己的猜想。

    一次有约不奇怪,总不能每晚都有约吧。

    她没放开手,只是眯了眯眼,噙着揶揄的笑意,她故技重施,“谁啊?我认识吗?要是都认识,那也可以一起啊。”

    祁钰眉间挑了挑,她怎么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呢。

    她依旧毫不客气地道:“不行,不方便,下次再说。”

    “为什么啊?”唐雪筠不依不饶。

    她走近一步,靠近祁钰,把另一只手一下拍在她肩上,意味深长道:“你不对劲啊。”

    祁钰闻言,内心快跳一拍,微微仰首看她,佯装淡定,“哪不对劲?我去吃个饭也不对劲?”

    唐雪筠:“不啊,但你每晚都这个时间走,跟赶着下班一样你每天都有人约啊?”

    见祁钰愣住不语,她俯身,紧盯祁钰的表情,含笑低声问:“你直接说吧,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祁钰睨她,很想否认。

    毕竟她跟姜雅刚确定关系不久,暂时没有对外界公开的打算。

    但听唐雪筠这笃定的语气,祁钰也清楚瞒不了她。再否认,就更像是欲盖弥彰了。

    她转眸,无奈叹一声,坦然道:“是啊。”

    “真的啊?”

    “真的,干嘛?我都快三十了,谈个恋爱很正常吧?”看她笑得一脸促狭,祁钰忍不住道。

    “没有你怎么不告诉我啊,我去请你吃个脱单宴啊。”唐雪筠的手在祁钰肩上捏了捏,又笑道:“和谁啊?那个姐姐?”

    “不是。”

    “啊?”唐雪筠错愕,笑意顿住,“那还有谁啊?”

    她之前听祁钰描述,一直以为她们两人好事将近,她才有此推测,结果居然出乎意料。

    祁钰看她一眼,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是姜雅,你别说出去。”

    “什么?”唐雪筠声音一下拔高了。

    她满脸震惊,瞠目结舌。她刚甚至都把李桐列为人选了,也没敢想到姜雅身上。

    姜雅是谁?不是不折不扣的直女吗?不是曾经还拒绝过她吗?怎么现在唐雪筠彻底乱了。

    唐雪筠被震撼了。她整张脸都拧着,半响,只能憋出一句话:“真的假的姐妹,这很狗血啊。”

    祁钰无言以对。

    她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说,只是看眼手机时间,轻飘飘道:“你不信算了,我赶时间,我真要走了。”

    说罢,她把唐雪筠的手拿开,扭动钥匙,正要启动,却又被唐雪筠拦下。

    “你等一下嘛。”唐雪筠此时探究欲都被她吊起了,哪能放她跑,她抓紧问道:“你跟她?你们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她不是直女吗?那么快就弯了?那么突然?”

    祁钰抬眸凝她,内心叹息。

    关系的转变的确突然。她此时就算有心想给唐雪筠解释,可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

    她垂下眸,沉默须臾,蹙眉道:“说起来有点复杂,三言两语讲不清楚。”

    “反正有天晚上她喝醉了,后面我把她带回家里跟她聊了很多,也发生了些事哎呀,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空再跟你讲吧,我走了。”

    没等唐雪筠反应过来,祁钰便驶动车转过路口,半会儿就不见人影了。

    而唐雪筠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神色怔怔,还在因祁钰的恋情而惊讶。

    喝醉?发生些事?不知道怎么说?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唐雪筠不确定,可她根据这些话,只能想到那一个答案。尽管非常离谱,可只有这个答案恰好能说明,为何祁钰和姜雅的感情能如此迅速地升温。

    进展真快啊。

    她还担心祁钰单身久了,变得无情无欲,一窍不通的。

    看来,真是她多余担心了.

    在店门前被唐雪筠拖了会儿,祁钰还担心晚到。一路加速,到学校时刚好六点整,校门敞开,已有学生陆续走出。

    祁钰把车停在校门旁的路道,融进那些接送孩子的家长群体里。

    她正回完姜雅的信息不久,抬眸望向校门处,瞬间在人群中捕捉见那道高挑的身影,正朝她走来。

    姜雅挎着包,穿着简单的T恤,扎进牛仔裤里。打扮朴素,却依旧引得周遭几位家长抬头注目。

    祁钰迎上姜雅的视线,温笑道:“今天怎么那么早下班?”

    姜雅扶着她的肩,坐上后座,“哦,我都忘记和你说了,数学老师跟我换了最后一节课,所以我就能早点出来了。”

    “这样啊。”祁钰载着她,有沁凉的风迎面吹着,祁钰惬意地弯了弯唇,“我还以为,你是想早点见到我,原来不是啊。”

    自从确定关系后,祁钰就像转了性,从前沉默寡言,现今总爱出言调侃,没半点正经模样。

    起先姜雅还觉得赧然,羞于启齿。可近一周来,她也算适应了,也知道祁钰打得什么算盘。

    她索性不答,只是帮祁钰扶正头盔,身体贴近她的背,下巴轻枕在她的肩膀,“开车要认真,少说话。”

    祁钰:“你又转移话题。”

    姜雅抬手,指甲在祁钰的手臂上极轻地掐了掐,“你再说话,今晚你就来下厨吧,反正我吃什么都无所谓。”

    祁钰:“不了不了,我不说了。”

    祁钰立即认怂了。就她这个水平,不把鸡蛋煎焦都算好了,哪能担任主厨的席位,难得今晚姜雅下厨,她可不想白丢享口福的机会。

    一中离附近那座商场超市不远。两人在车上随意聊着,没过十分钟便到了。

    今天工作日,超市内人不多,偶尔还能见售货员聚在一起聊天的场景。

    祁钰推着购物车,姜雅则在一旁看备忘录,确认今晚要购买的食材。

    祁钰瞥向她的手机屏幕一眼,微笑问:“大厨今晚准备做什么?”

    姜雅抬眸,思忖道:“酸菜鱼、可乐排骨、蒜蓉炒菜苗还有一个玉米排骨汤,应该够了吧?”

    祁钰笑,“够了,都能吃撑了。”

    她挨近姜雅,碰了碰她的肩,低声笑语,“天天吃得这么丰盛,过段时间,我们两个该变成猪了。”

    “你才是猪呢。”姜雅弯唇,睨她一眼,正好经过水果区,她随手拿起一个橙子来看。

    “是就是嘛,猪多可爱啊。”

    祁钰把手悄然伸到姜雅的腰后,轻轻捏着她腰间的软肉,后者毫无防备,倏然轻哼一声,反应过后,羞得蹙眉瞪她一眼。

    祁钰收回手,别过头看向前方,装作一脸无辜,唇角却还挂着捉弄的笑意。

    拿完所需的食材,时间也还早,姜雅想起家中的调味料不足,又领着祁钰走到那一块的货架。

    她负责挑选,祁钰负责做跟班。她停在姜雅身侧,见姜雅的手上这个拿着两个小瓶,正仔细对比配料表,神情专注。

    “对了。”祁钰凝着她,内心犹豫后,还是开口,“我有个朋友,就是我发小唐雪筠,你还记得吗?”

    “嗯,记得呀。”姜雅把一罐辣椒酱放入购物车,转头继续看向货架。

    祁钰眼眸垂下,缓缓推着购物车跟上她,“我把我们的事跟她说了,你不介意吧?”

    闻言,姜雅看着调味品的视线一顿,而后回眸看她,莞尔道:“当然不介意。”

    “但是”姜雅看她,欲言又止。

    祁钰意会,立即补充道:“哦,你放心,我跟她说过了,暂时不要公开。我了解她,她不会到处传的。”

    “嗯。”姜雅内心松口气,朝祁钰抿唇笑了笑。

    祁钰也对她勾唇,走上前,趁着周遭无人,她用手指偷偷勾住姜雅的小指,轻轻晃了下,“其实,如果你不是祁萱的班主任,我还挺想公开的,但现在这样也很好。”

    祁钰认真想过,祁文萍和祁礼都是婚姻的受害者,思想也不传统封建,大概率还是会支持她的。但碍于祁萱,一来是怕吓着她,二来怕她管不住嘴,在学校乱说会对姜雅造成影响。

    思来想去,祁钰还是认为,等她们稳定下来,再找个机会去公开。

    姜雅凝着她,怔忡片刻,瞥见她们后方来人时,倏然抽开那只被祁钰勾住的手,随意挑了件酱料拿在手里。

    她道:“嗯,我也觉得当下就很好了。”

    说罢,她眼眸闪了闪,周琳曾经的哭诉在她脑海浮过,被她立即压下去。

    眼见身后的顾客走近,她没让祁钰继续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腕,带她离开这个货架区域.

    夜间七点多,两人才回到公寓里。

    姜雅下厨,祁钰打下手,在厨房里有说有笑,闹腾一小时左右,热腾腾的饭菜终于出锅。

    三菜一汤摆在桌面上,祁钰如往常般拍照发朋友圈后,才开始动筷。

    果然,祁钰在超市里的预言成真。她们的饭量都不多,等她们撑了,这一桌子的菜还剩大半,没有办法,姜雅只好把剩菜都装进冰箱里。

    饭后,姜雅忙着改教案,祁钰则做家务。

    收拾完厨房、洗碗过后,时间已近九点。

    祁钰出来时,见姜雅还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纤细的手指的键盘上敲得起舞。

    祁钰也不出声打扰,只是轻手轻脚地走近,坐到她身旁,侧着身看她,目不转睛,眼神含笑,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谁能抵得住这样的眼神。

    姜雅不过被她盯着两分钟,便彻底装不下去。她停下敲字的手,眼神飞快扫了祁钰一眼,小声道:“我写教案呢,你别这样看我”

    祁钰笑了声,继续靠近她,欣赏着姜雅含羞的神情,“你写呀,我只是看你,这也妨碍到你了?”

    “你”姜雅又看她一眼,抬手推了推眼镜,不自觉把电脑挪远了些,轻咳两声,“那你别用这个眼神看我。”

    怪色迷的。

    “我什么眼神了?嗯?”祁钰不满,不由分说地俯身凑上前,直接把她的电脑放去一旁,把姜雅逼到沙发一角。

    两人身体贴近,一上一下的姿势,让姜雅很难为情。

    她别开脸,不敢直视祁钰,伸手想推开她,但这点力气像是欲拒还迎。

    “你别我还要工作呢。”

    “工作就可以不理女朋友了?我要控诉你,忽视女朋友,还要惩罚你。”祁钰拿掉姜雅的眼镜,捧起她的脸,让她不得不看向她。

    姜雅被她压在身下,浑身绵软,想挣扎却无果,只能顺从地看她,柔弱地眨眨眼,轻声问:“什么惩罚?”

    祁钰计划得逞。她笑了,道:“亲我一下。”

    “不是脸哦,是这里。”

    她用手指轻点自己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唐雪筠:居然都开荤了,我是不是该送些必备用品呢?{思考)

    喜欢虐的宝宝 后面很多呢 不着急 哈哈哈哈哈哈

    第52章 亲热

    亲热 响起一阵潮湿而旖旎的声音。

    闻言, 姜雅温润的眼眸落在祁钰的薄唇上,她的唇色粉嫩,唇形也生得漂亮, 即便是薄唇也很饱满, 触感绵软得似块豆腐。

    姜雅凝着, 神情由呆滞渐渐转为惊诧, 连眼睛都不自觉睁大。她羞怯地垂眸, 双手轻抵在祁钰的肩膀, 小声抗议道:“你这算什么惩罚好无理的要求。”

    “哪无理了?”祁钰抬眉, 捧着她脸的手往下, 掌心拖住她的下巴, 手指在她脸颊上捏了捏, 软肉都被挤到一处,配上姜雅此刻无措的眼神, 颇为可爱。

    祁钰眸色一沉, 目光开始在姜雅的眼睛和嘴唇上来回。她真是爱极姜雅这副含羞带怯的样子,她越躲, 反倒更激起祁钰的征服欲, 愈发地想要“欺负”她。

    她轻笑,“姜老师, 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我是你的女朋友, 这样的要求很合情合理。别说亲一下, 就算是想做别的事”

    话未说完,祁钰的嘴唇便被姜雅的手捂住。姜雅被她摘到眼镜,现下即便是瞪着眼,也显得娇软可人。

    “你不许说。你怎么那么不正经”她见祁钰眼里溢出的愉悦, 本想斥她一声,奈何语气软得毫无半点威慑力。

    祁钰眼底的笑意渐浓,她拿开姜雅的手,理所当然道:“我们在谈恋爱,又不是上课,需要多正经?”

    “那你先起来,别压着我,太近了,这样有点热”姜雅内心乱得似有小鹿在撞,压根不看多看祁钰。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起来。”祁钰继续讨要着。

    姜雅低头抿唇,推拒祁钰的动作也停了,沉默下来,呼吸却因祁钰的一再逼近而变得紊乱。

    其实,自从确认关系以来,祁钰和她没少亲近,羞涩的心理已然缓下不少,可没有酒精的作用,十分清醒的状态下要她主动,她仍旧不可避免地感到赧然。

    两人保持着身体紧贴的姿势,一动不动,空气在升温,可祁钰盯着姜雅垂落的眉眼,心中燃起的躁动却因她的沉默而一点点消退着。

    稍许,祁钰依旧没等到回应,她失落地敛下眼帘,正要起身,可察觉她动作的那一刻,她的脖颈被人猛地勾住。

    下一秒,一抹柔软封住她的嘴唇。

    很轻很浅,只停留几秒,姜雅便松开她。

    姜雅似水的眼眸低着,心跳如鼓,撞得她的身体都在震动,她都生怕她这过分的心跳声会被祁钰听去。

    她轻轻咬了下唇,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只注视着她不语的人,问:“这样可以了唔!”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她的下巴便被抬起,祁钰的吻倏然落下。

    她吻得急切,毫无章法,没有技巧可言,只是本能地含住姜雅的下唇,又轻轻挪动,想要更多地品尝到她的甜蜜,然后渐渐平缓,与她温柔缠绵着。

    尽管祁钰只会反复揪住她的唇瓣吻食,没有再深入,可姜雅仍旧因这个亲吻而浑身发软。鼻息交错间,她的手绵软无力,只能紧紧环住祁钰的脖子不松,仿佛这便是她唯一能依靠的安全感。

    吻得久了,两人从一开始的慌乱变得享受。无师自通地闭眼,扭着脖子转换姿势,吻得难舍难分,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一阵潮湿而旖旎的声音。

    祁钰觉得自己都快着火了,身体变得很烫很烫,可她不懂如何能宣泄这股燥热,只能一遍遍地亲吻姜雅的唇瓣。

    她吻得用力,姜雅柔柔地轻哼一声,不自觉松开齿关,祁钰趁机想探入时,一声猫叫很不合时宜地响起。

    “喵~”崽崽不知何时跑出来,正端坐在茶几上,好奇地盯着沙发上正亲热的两人。

    它的叫声将空气间漾动的暧昧瞬间清散。祁钰走神的片刻,姜雅已然推开她,起身用手背虚掩着湿润的嘴唇,尴尬地咳嗽两声,整个人从脸红到脖子。

    祁钰也没比她好到哪去,同样是面红耳赤,呆呆坐在沙发上看着打扰“好事”的崽崽,还未从刚才那一个缠吻中回神。

    而崽崽一脸萌态地看二人,见无人理它,又轻轻“喵”了一声后,便跳下茶几,自顾自地跑去一旁磨爪子。

    祁钰的目光默默跟着她,下意识舔了舔吻得发麻的嘴唇,低声道:“它什么时候跑出来的真会挑时间。”

    言毕,过了几秒也无人应答。

    祁钰不免转头看向姜雅,恰好姜雅也正朝她看来。

    四目相对的那刻,祁钰见姜雅那张原本白得甚至有些虚弱感的脸,此刻满脸桃红,尤其是她的嘴唇,被吻得红润肿胀,莫名添了几分娇媚妖冶。

    姜雅飞快地转过头,垂下眼眸没再看她,却还要若无其事地拿起被祁钰搁置下的电脑,紧抿着红唇,一声不发地看着屏幕。

    祁钰看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心觉得有些滑稽,不免偷偷弯唇。

    她拿起水壶,倒了两杯水,自己喝完,又把另一杯给姜雅递去。

    只是她的手刚伸到姜雅面前,姜雅的身体一颤,偏开了些,立即道:“你说到做到,不能”

    “不能干嘛?”祁钰见姜雅错愕的表情,又笑了,把水杯递近些,“喝点水。”

    姜雅稍愣,目光落在水杯上,抬手接过。刚刚她们也不知亲了多久,五分钟有吗?她不清楚,只知道分开时,不仅有点麻,也确实有些口干,只是她不大好意思倒水来喝,总感觉这个举动有别的意味

    等她喝完,祁钰帮她接过杯子放好,又坐近她,手忍不住绕到背后,揽在姜雅腰间。

    姜雅的身体很敏感,突然被她一碰,痒得她闷哼一声,往祁钰怀里缩了缩。

    “别闹了,我真的要工作了,再晚点要洗漱呢。”姜雅的羞赧未褪,现下被她搂着,只觉得心下躁动,根本无法专注。

    “我不闹。”祁钰靠在姜雅肩上,静静陪着她一同改教案。她盯着电脑看半响,忽然抬起头来,问道:“我今晚可不可以留在这里?”

    姜雅停下敲键盘的手,看向她,眨了好几下眼,才道:“留下来?”

    “嗯,可以吗?”祁钰眼神炙热,看得姜雅的目光都不禁闪烁。

    她默然片刻,想了想。她其实一直习惯一个人睡,突然多出另一个人说实话她或许会不太适应。可如今祁钰是她的恋人,恋人之间,同床共枕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只不过犹豫须臾,姜雅便点了点头,只是又道:“可是,我这里没有你的衣服”

    “这个小问题,我等等回去,洗完再过来找你。”祁钰扬着唇,脸上的兴奋难以遮掩。

    姜雅闻言,不禁道:“这样你不嫌麻烦吗?”

    “不会,一点都不麻烦。”

    祁钰重新枕在姜雅的肩上,还用脸蹭了蹭,垂落眉眼,低语道:“要不是我已经租了房子,我都想搬过来和你一起住了,这样,每天都能享受我们姜老师的手艺。”

    姜雅莞尔,笑意柔柔,空出一只手去摸了摸祁钰的脑袋,感叹道:“现在已经住得很近啦,你怎么那么黏人,像小狗一样。”

    “小狗?”祁钰眼里凝聚笑意,伸手覆再姜雅放在电脑上的手,十指相扣。

    “小狗就小狗,那我只做你的小狗。”

    “幼稚。”

    姜雅轻笑出声,转头和祁钰对视一眼,收紧了她们牵在一处的手.

    深夜。

    正值酷暑,气候闷热,即便是夜里也无半分凉意。

    三十几度的天,在室外多待一阵都会渗出汗液,可房间内的两人,不仅盖上被子,还紧抱一处不舍分离。

    “你是不是把温度调得太低了?怎么那么冷?”姜雅刚把手伸出被面,顿感一阵冷寒,她立即缩回手,乖乖藏进祁钰的怀里。

    祁钰很规矩地抱着她,帮她掖了掖被子,道:“不冷吧,外面那么热,温度低一点才好睡。”

    “你不会是故意的吧?”半响,姜雅才出声。

    “我故意什么了?”祁钰问她,唇角却已然止不住地上扬,房间里熄灯了,一片漆黑刚好替她掩盖住促狭的笑意。

    “你”姜雅想到睡前,她问祁钰抱着睡会不会太热,结果这会儿冷得让她不得不往祁钰身上钻,她怕冷,完全不想失去任何热源。

    “嗯?我什么?”

    “没什么。”姜雅又想,她这般揣测祁钰也许不好。更何况,故意的又如何,她们如今那样亲密的事都做过了,现下只是抱着睡罢了,又有何妨。

    祁钰听她在耳畔软糯的声音,唇畔的笑意怎么也收不回,只把怀里人搂得更紧些。

    房间内静悄悄的,只有空调的发动声。温度虽冷,但两人身体贴在一处的温热很适宜。

    姜雅把脸埋进祁钰的肩颈,几乎要昏昏欲睡时,她听见祁钰问:“我其实很想问你,但一直没问。”

    姜雅睁眼,在她怀里换了个姿势,稍稍清醒些,“问什么?”

    空气里响起祁钰深呼吸的声音,她把手放在姜雅的头上,缓慢而温柔地抚摸她的长发。

    她道:“我想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当初不是说我们再怎么好,都只能做朋友吗?”

    祁钰平静地将这个在她内心困惑已久的问题坦白。

    她的确没有安全感,也的确质疑过,所以一直把话藏着,没敢问,也没敢让姜雅看出她的卑微。

    可在爱里,谁又不是卑微的呢?

    她曾经为姜雅一再放低过许多底线,在求而不得的那年终于狠心放弃,将洒落一地的自尊一点点捡起来。

    可命运就似给她开玩笑。

    好不容易完璧的心,在重逢的那一刻,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将她拼得勉勉强强的心又砸了一个孔。

    姜雅于她,像是命中无法摆脱的纠缠,比起缘分,更像宿命。

    她的话问出,怀中人默了默,才答道:“如果一定要说一个准确的时间,我也不清楚。”

    “因为你对我来说,你的存在一直很特殊。”

    “只是这份特殊,有时候也会让我有不安。我好像很怕失去你,所以我总是无意地克制自己和你接近,虽然这些举动你可能也没发现。”

    “那时的我确实只认为我们是朋友,也只能做我的朋友,很抱歉,在我当时的观念里,我不太能接受所以我一直在逃避,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挽留你。”

    “我想了很久,当有一天我终于想到烦了,不想再想的时候,我去找你了,然后发现你已经删了我,我也联系不上你了。”

    闻言,祁钰停下抚摸的手,动了动脖子,下巴碰在她的额头,刻意打乱凝重的气氛,笑问:“那现在呢,你对我是什 么感觉?”

    “什么感觉?”姜雅抬头,隔着黑盯着祁钰模糊的侧脸,放在她腹间的手掐了下,“你怎么那么喜欢明知故问?”

    “我对你当然是认真的。”

    姜雅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明明不似情话,可落到祁钰耳里便是一句甜言蜜语。她内心颤了颤,某处悄然绽开,泛出阵阵蜜意。

    她微笑着深深叹了声,吻了吻姜雅的额头,感慨道:“我只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很恍惚,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姜雅:“为什么?”

    祁钰:“因为,一年前的我,其实没想过会再见你,更没想过我们会发展别的关系。”

    “那时候,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已经被埋得很深很深的存在,像被遗忘了,实际上只是我不愿意刨开去看。但有时候,也许命就如此,如果这是命中注定的事,那我也认了,因为我也试过逃,但怎么逃都逃不开。”

    “只是啊,我在想。”祁钰顿了顿,凝着眼前的漆黑,眼神复杂,“姜雅,你说,一年后的我们会怎么样呢?”

    “我想过很多,一年后,可能店里的生意更好,也可能倒闭了,我重新去找一份工作。然后,或许我们已经住在一起,又或许还是分居”

    “或许已经得到家人的支持,又或许还没敢说出口。”

    “你呢?关于以后的事,你有没有想过?”

    说罢,祁钰垂眸,虽然看不清姜雅的脸,也还是凝视着她,眼里一片柔意。

    可姜雅却沉默了,她的手不自觉地揪起祁钰的衣服,望着窗帘处透着的微弱月光,她蹙了蹙眉,眼波漾动,眼神里的情绪不明,

    很奇怪,想到未来,她的心居然有抹难言的酸意倏然淌过——

    作者有话说:很想碎碎念一下,大家不爱看的可以跳过

    首先说一下,这个作品在发表时,我其实没有想过,会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可以说是我目前成绩最好的一本,所以每次更新完,我都很在意大家的反馈或者评价。

    我知道,大家最喜欢的大概都是想看小雅追妻,但我觉得,如果一味地为了情节而破坏人设,我可能不太做得到。小雅的父母都是严师,从小她所有的欲望几乎都是被禁锢的,所以她当然有爆发的时候,但不可能一再为了所谓的爱情去放低自己,我相信大家也不爱看到有一些为了虐而虐的情节。

    其次,小雅她的缺点很明显,祁钰也显然,祁钰从小没有获得母爱,即便是祁文萍很爱她,那也不是母亲,她从小就缺失的爱,在长大后,她以为是可以忽视了,但她内心是很需要的。更何况面对当年的心上人,她不可能没有波动,而且面对曾经心上人的告白,我相信没有谁会完全铁石心肠吧?

    比起虐心,我更想写两个人的成长,两个人挣脱各自家庭的桎梏,互相治愈~

    如果有宝贝看到这里,我鞠躬一下,谢谢看我的废话连篇,以上仅是小小感慨,也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我爱你们~

    第53章 坦诚相见?

    坦诚相见? 她自然也有欲望

    “我”姜雅开口, 声音沉重而低哑。她将祁钰的衣服一点点攥入手心,似是疲倦地阖眼,下巴磕在祁钰的肩颈, 闻着专属于她的味道才安心。

    “我暂时还没想过。”她坦然道。

    黑暗中, 祁钰转过身体, 稍稍侧身, 眼眸垂向怀中依偎她的人, 想看看她的脸, 可姜雅却低着眉目, 神情模糊不清。

    “为什么?你不好奇吗?”祁钰问。

    自从她们确定关系后, 虽然每天都过得充实满足, 可被掩盖在这份满足之下的, 是她暂且不愿去面对的迷茫,毕竟这一切, 于她而言仍旧似梦非真, 她好怕,好怕哪一天梦境会被彻底割裂。所以她总是在想, 不断在想, 好似这样就能给自己一些安慰,即便这样的安慰很虚假。

    可她是如此, 姜雅又何尝不是。

    为什么?

    她敢说吗?她不敢。

    她不敢告诉祁钰,她无法想象出一个真正属于她们的未来。

    每当她沦陷在祁钰给的温柔里, 每当她在享受如愿以偿的甜蜜时, 每当她获得爱情的浇灌后,除了当下她会抛开自我而沉沦,可等余热褪后,她又不禁在想, 这样美得而不真切的生活,还能持续多久呢。

    她怎么敢告诉祁钰呢。她内心似分裂着,她越感到幸福,也越感到罪恶。

    就如同不久前,她躺在祁钰的身边,听着祁钰轻柔的耳语的同时,她还要躲藏着去回复周琳的信息,哪怕内容仅仅只是寒暄,可周琳关怀的话落入她眼里,仿佛一个警钟,随时能敲响。

    而响起来的,正是那天周琳抱着她,哭得泪眼婆娑后的嘱咐。

    那些被压抑久后而积攒的欲望,最终也没化为勇气。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磨,成为深埋她骨髓里的懦弱。

    只是藏得太深了,她以为是消失了。

    可祁钰问出这个问题时,那抹涌动的酸涩又在作祟,像是提醒着她:姜雅啊,你才发现吗?你真是一个懦弱又自私的人。

    “我不知道。”姜雅把自己缩进祁钰的胸前,眉间蹙起的是浓重的忧愁。她抱紧她,怅然道:“未来对我来说,真的太遥远了,我无法设想未来的我们,我只想好好珍惜当下,好好珍惜现在的你。”

    “祁钰。”她喊她的名字,紧接着,才祁钰略显诧异的目光下,抬手捧住她的脸,水眸温润地注视着她,“你知道吗?”

    “爱你,是我做过最勇敢的事。”

    “但我却没有勇气给你一个承诺,我也保证不了,一年后的我们会是怎么样,这个世界上,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但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都不要放开对方的手,好吗?”

    说罢,姜雅仰首,抬手把祁钰的脸转向自己,不等她回应,她已然扬起下巴,闭眼依靠本能去寻着祁钰的唇,在她的唇面上轻轻印下一吻.

    六月初的周末。原本唐雪筠订好的计划是外出逛街,结果硬生生被顶头的烈□□退,于是临时把地点改在台球厅的包间内。

    祁钰对台球没太多兴趣,只在大一那年,刚好舍友组局,她也偶尔参与过几回,仅仅是新手水平。可跟她一起来的祁萱倒是兴致勃勃,甚至连基本规则都没懂,却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只可惜,她太低估台球所需要的操作性,还以为真像短视频教学那样,拿球杆一摆一捅,球就能乖乖地落袋了。

    上场前,她还大言不惭说要和祁钰还有唐雪筠一决高下,结果轮到她拿杆,她紧张得连白球都没碰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几乎是她空竿的同时,一声爆笑在她耳边乍响。

    唐雪筠站在一旁,她一手拿竿撑地,一手捂着肚子,笑得十分放肆,几乎都要直不起腰来,整个身体都在明显颤抖。

    她的笑声太具有感染力,就连在观战的祁钰也忍俊不禁,抬手虚掩着唇边的笑意,对祁萱道:“我都说了,台球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你就不信,非要来。”

    闻言,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祁萱,她的脸色迅速涨红,而后又变得黑沉沉,忿忿又委屈地盯着还在狂笑不止的唐雪筠。

    祁钰见状,也知祁萱的脸皮薄,赶紧出声提醒笑得已经蹲地的人。

    奈何已经晚了。

    唐雪筠终于平复下呼吸时,祁萱已经把球杆放好,一个人坐回祁钰身旁,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来看。

    祁钰瞥她,安慰道:“她也不是故意的,而且谁没有第一次,打不中很正常,多练习几次嘛”

    “不是故意就能这样笑吗?”祁萱蹙眉盯着手机,眼神没看她,气鼓鼓地说了声。

    祁钰吸了一口气,被她哽得无言以对。

    “干嘛,真生气了?”唐雪筠也坐到她身旁,只是脸上的笑意仍未收回。

    她低下头,想看祁萱的表情,哪知祁萱把头埋得更低。唐雪筠不禁又笑,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好啦,你这个头再低点,都能埋地上去了。”

    “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不该笑你别生气了,嗯?”唐雪筠凑近祁萱,抬手摸了把她的短发,眼神直勾勾注视着她的脸。

    见祁萱久未回应,仍旧低头不语时,唐雪筠轻“啧”一声,抽回那只搂住她的手,“你再不说话,我不理你了啊。”

    “你!”闻言,祁萱还真抬头了,只是努着嘴,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哪有你这样道歉的你态度不好。”

    “我态度不好?我平常都不哄人的好吧?”唐雪筠扬声道。除了前女友,她还真没哄过别人。

    可说罢,她又觉得自己语气重了,内心轻叹,耐住脾气,拉住祁萱的手腕就要起身,“好了好了,姐姐错了,我来教你,手把手地教,肯定让你学会,好了吧?”

    “真的?”祁萱抬眸,眼眸似小狗般,水灵灵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快来。”不容她再说,唐雪筠便把祁萱牵到台球桌,给她亲身示范并讲解技巧。

    祁钰仍坐在原位,她看着祁萱站在唐雪筠身侧,愣愣由着唐雪筠带着她的手握杆时,不禁眯了眯眼,暗暗腹诽。

    得,三言两语就被人哄好了,她这个亲姐的安慰算是废话了。

    包间订了四小时,三人玩一小时左右,约莫下午三点半,祁萱便转场去找朋友,不知又去哪儿玩闹了,祁钰也没细问。

    包间内就只剩祁钰和唐雪筠,两人势均力敌,刚开两局,各自都是一胜一负。

    唐雪筠把球刚摆好,正打算重开一局,瞥见祁钰又在看手机,不禁问:“一直拿着手机,你又在给谁发信息啊?”

    祁钰看她一眼,把手机收进裤袋,走到球桌前,“回我小姨的信息而已,她问我妹还在不在这儿,我说她跑别的地方去玩了。”

    唐雪筠俯身,用力冲了一杆来开球,“嘭”的清脆一声,桌上的球顿时散开。

    她转头,看向祁钰,揶揄道:“好吧,我还以为你给你女朋友发信息呢。”

    “哎,说起来,你们进展真快啊。”唐雪筠想起那天祁钰说的话,又不禁感慨道。她真是没想到,祁钰和姜雅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看着都像是说不出十句话的人,居然还会酒后乱.性。

    嗯,酒真是一个好东西。

    也不知是否因为她的话,祁钰第一杆就失手了。她拿巧粉抹着球杆皮头,蹙眉问:“什么意思?怎么快了?”

    唐雪筠:“刚谈恋爱就坦诚相见了,还不快啊?”

    祁钰:“坦诚相见?”

    祁钰不解地复述一遍,又见唐雪筠那意味不明的笑,拧眉思忖好一会儿,才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想到那一层,她眼眸闪了闪,在唐雪筠的注视下稍显别扭。

    “你想多了好吧。”她想半天,只能无力地反驳一句,又佯装若无其事地走到台前架起球杆。

    “我想多了?”唐雪筠很无辜,目光追随着祁钰击球的动作,不免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说酒后你们发生了些事然后就确定关系了。”

    闻言,祁钰轻倒吸了口气,无语地没有发言,也没再理会唐雪筠的碎碎念。

    等到一局结束,两人落座休息,祁钰才为自己辩解,把那晚的事情从头到尾和唐雪筠说了一遍。

    唐雪筠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但她就记住了一件事。

    “就是说,你们没做啊?”

    她说出口时,都不免轻笑一声,“你们都在一起多久了?怎么还没有。”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祁钰不像她,能那么坦然谈起这个话题,只能忍着内心羞愤,冷着脸回她一句。

    但说真心话,她也不是没有七情六欲的圣人,她自然也有欲望,不管是心理层面还是生理层面。

    可她们确定关系到至今,才刚好两周。如果她着急着进行,总觉得太孟浪,也怕姜雅一时未准备好,毕竟那样的亲密接触,于她们而言都是第一次

    当然了,抛开那些不谈,最重要的一点,也是她最不想承认的一点。

    她不会啊。

    她从前一直以为,她对性.事算是蛮反感的。青春期那几年,听见有男生在私下偷开黄腔时,她就加深对这件事的厌恶,所以在同龄人对相关书籍、漫画、视频都好奇的时段,她不仅没兴趣,还很抗拒接触。

    一直到后来,即便她发觉对姜雅有产生异样的感情后,她也从未把这份喜欢与欲望挂钩过。毕竟年少那会儿,别说亲密接触,只是简单碰一下手,都能让她窃喜许久,根本不敢用赤裸的视角去亵渎姜雅的存在。

    但最近一周,尤其是那天她们同床共枕后,前半夜她还是很安分地抱着姜雅,但后半夜等姜雅熟睡后,姜雅的睡衣松散,她闻着姜雅身上传来的馨香,内心的情欲几乎是无法克制地被勾起,勾得她心猿意马,胡思乱想了一晚上。

    祁钰情不自禁回想起那晚的场景,垂眸盯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神色滞愣,目光沉沉。

    唐雪筠见她如此,还以为她刚才的发言过于直接,怕祁钰内敛的性格一时接受不来。她才刚哄好一个,别妹妹好了,姐姐又气了。

    她真是怕了,连忙转移话题道:“哎呀,不说这个,你跟她现在怎么样?”

    祁钰从思绪中抽离,抬眸看她,“没什么问题,除了一开始觉得关系转变太快,但现在,也慢慢适应了。”

    “你不也谈过恋爱吗?干嘛还问我。”

    “嚯,我现在可是单身狗真是的,唉我谈恋爱那会儿,我们每个周末都黏在一起呢,都舍不得分开的。”唐雪筠躺倒在沙发上,望着顶灯的光线喃喃自语。

    祁钰睨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喝水。

    要不是姜雅今天没空,她说不定还真不会出来赴约。

    原本这周末就是计划她们一起过的,她连她们在公寓里要观看的影片都选好了,可昨天下午,姜雅却突然说今天打算去一趟学校的图书馆,要购买一些资料,还劝她去赴唐雪筠的约,所以她才来了,觉得给彼此留些个人空间也好。

    傍晚,离开台球厅前,祁钰就见窗外的天色阴沉,不久后,便下起淅淅沥沥的雨,但雨势变化很快,不到半小时,雨幕如瀑布,倾盆而落。

    唐雪筠开的小车,还提出要送祁钰回家,被祁钰拒绝了。

    她现在满心牵挂着都是姜雅。因为一中离她们租住的公寓不远,姜雅出门时还跟她说是步行,也不清楚有没有带伞。可这么大的雨,即便是带伞估计也会被淋得全湿。

    给姜雅发完信息后,也没见她回,祁钰心急如焚,只能披上雨衣冲进雨幕里,骑着电瓶一路赶往学校图书馆。

    但可笑的是,她不管不顾身上湿透的衣服,急忙冲到图书馆内,一边拨不通姜雅的电话,一边询问管理员时,可熟悉学校员工的管理员却告诉她,姜雅今天未曾来过——

    作者有话说:OK,我来汇报一下,针对大家说的,我总结为拉扯力不足,所以大家看得可能还不够“爽”,一方面是我有点着急了,一方面是我的笔力不足,这是我的缺点,我必须承认。

    所以呢,我会讲家庭这关着重笔墨,在她们各自性格的矛盾上加深,这一次,一定让大家看过瘾,哈哈哈哈哈哈

    第54章 欺骗

    欺骗 “不是有意的就可以骗了吗?”

    “您确定吗?您再看看照片呢?”祁钰见管理员连连否认, 她倏然皱紧眉头,着急地从手机相册中翻找出姜雅的照片。这张照片还是前几天她偷拍的,照片上的姜雅正凝神看着电脑, 露出一张柔婉似水的侧脸。

    “您再确认一下, 她应该是下午两点左右来的, 说是来看学习资料, 您没有印象吗?”祁钰心急如焚, 连语速都不自觉加快。

    图书馆的管理员是一名中年女性。在图书馆内任职也有十来年了, 是学校的老员工, 性格也亲和, 与学校大部分的教师关系都不错, 更何况姜雅作为图书馆的常客, 她怎么会不认识。

    她抬了抬老花镜,只是瞥一眼祁钰手机上的照片, 又叹一声, 语气和蔼且笃定道:“小妹,你不用给我看, 我认识姜老师, 她经常来图书馆借书,但今天我真的没有见过她。”

    闻言, 祁钰怔忡不语,内心一沉, 像重石压着。一瞬间, 惊讶和恐惧同时漫上心头,她看着管理员无奈的神情,一时说不出话。

    半响,她收回手机, 愣愣地盯着桌面,莫名紧张地吞咽一口后,她转头望向四周,可所视之处,除了靠窗处正在安静阅读的几位学生,和偌大却略显冷清的一列书架,再无其他。

    她蹙眉,低头思忖着下午时她亲眼目睹姜雅出门的场景,和姜雅和她道别的话,一切都很正常,找不出任何疑点。

    沉默的时间里,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闪过,祁钰握紧手中还在滴水的雨伞,看向管理员,垂死挣扎地再道:“要不您再想想呢?她真的和我说过,今天下午会来图书馆”

    管理员望着她急迫的眼神,无声叹息,“小妹,我是年纪大了,我记性不差的,她要是来过,我肯定会记得。”

    说罢,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摆到祁钰面前,“你要是不信,你再看看这个登记册嘛,所有进来图书馆的人员,都会登记,连日期都要写的呢。”

    “这两页就是今天登记的,你看看你是来找人的,就不用登记了。”

    祁钰道声谢后,垂眸认真去看登记册的页面,用手从第一行登记的名字起,一个个往下找。

    周末来图书馆的人不多也不少,祁钰不敢有丝毫懈怠,仔细地看下去,可直到她看到末尾,也没找到姜雅的名字。

    见她神情恍惚,管理员默默拿回登记册,温和道:“姜老师她真的没来过,你那么着急的话,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呢?”

    “你看,还有些学生在看书,你在这里找人,也不大合适嘛,是不是?”

    闻言,祁钰从复杂的思绪中回神,环顾一圈,的确碰上几名学生向她投来目光。她过于着急,都没注意当下所在的是多该肃静的场合。

    她勉强平复下乱糟糟的心情,和管理员道歉后,才转身往下一楼的电梯走去,雨伞流落的水珠跟随她的背影,滴了一地。

    祁钰恍惚地站在下行的电梯上,望着前方的一大面落地窗,有雨点不断敲打在上面,潮湿得如同她当下的心绪那般。

    手机忽然振动,祁钰看了眼,见到来电人是姜雅时,她眉间拧了拧,捏紧手机,深深吸了口气压抑住情绪后,才接通电话。

    “喂?”祁钰开口,语气如常,眼神却冷冷盯着前面。

    “我现在才看见你的信息和电话呢,怎么啦?”

    祁钰听着姜雅的声音,错了错下颌,低头走下电梯,问:“你怎么现在才看见?你不是在图书馆吗?”

    屏幕那边的人显然一愣,旋即道:“是啊我看书的时候不看手机,而且手机静音了,所以没看到”

    “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那么着急?”

    祁钰都快走出图书馆了,听到这一句,她停在玻璃门前,凝着面前如注般的雨线,眼神晦暗,“没事,就是问问你。”

    “你现在还在图书馆吗?外面雨下得很大。”

    “嗯,我知道,等会儿我打车回去就好了,你呢,你回去了吗?”

    听见这个回答,祁钰内心那颗始终悬在半空的石头终于狠狠落下,她咬紧牙关,情绪汹涌而起,五味杂陈,堵得她的心口闷沉,喘不过气。

    她略有疲倦地垂眸,不愿再多言,“准备回去了。”

    “好,那你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回到家给我发个信息呢,我可能要再晚点才回去。”

    “嗯。”

    言毕,祁钰挂断电话。她沉着脸推开门,撑起的黑伞将她的身影笼罩,身旁有几人,见雨势太大都不敢轻易迈步,而祁钰毫不犹豫地踏进雨水中,身影渐渐融入朦胧的雨雾里。

    骑车回去的路上,雨势也未见转小,雨滴落在她的雨衣上发出“噼啪”的声响,还有风吹着斜雨钻入雨衣之下,打湿她的大半裤脚。

    这样的雨天,真是聒噪又烦人。

    可祁钰也顾不上湿透的裤鞋,她一路上都在回想着那一通简短的电话。

    她很不想承认,可不得不认清这个事实。

    姜雅欺骗了她。

    姜雅居然会欺骗她。

    尽管她相信,也许姜雅是有难言之隐,也许她是迫不得已,可不论如何,这都不是她欺骗她的理由。

    想当初,祁礼把她交给祁文萍时,祁文萍对她声称祁礼只是外出务工,是为了赚钱养她才不得已离开。

    可后来呢,她意外在门外听见祁文萍和祁礼的通话,祁文萍字字句句都在劝着祁礼回来看看她,不管再怎么样,她也是她的女儿。

    她们总以为瞒得很好,密不透风,只可惜,欺骗后才暴露的真相,也许远比真相本身要伤人千倍万倍。

    为什么要骗她呢。

    为什么都喜欢骗她呢。

    祁钰真弄不懂。

    她在姜雅眼里,究竟算什么?她把自己毫无保留地奉献,把所有一切向她袒露,而她呢?说什么信赖她,结果只当她是一个可以随便就能谎骗过去的傻子,是吗?

    她这个傻子,从前就只会绕着她一个人转,到现在依旧是,亏她还心系着她,会不会忘了带伞,会不会淋湿,所以着急地赶过来,结果却扑了空。

    有时候,祁钰真是恨极自己那么卑微,好像永远她都在付出,无限无度的付出,才能换来姜雅偶尔的真心。她在想,如果冷漠一些,疏离一点,会不会让她们这段关系更平衡呢?

    祁钰眼神冰冷,由着雨水拍打在她的脸上,可雨水再凉,也比不上此刻她内心的寒冷.

    姜雅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四十六分。

    外面的雨停了,空气是久违的沁凉,但吹得姜雅有些寒颤,进门的那一刻,感受到家中的暖意时,她舒叹一声,在玄关处边换鞋,边叫着祁钰。

    自从那晚留宿过后,姜雅特地为祁钰准备了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物,所以这个周末,祁钰都会和她一起度过。

    姜雅换好鞋,却没听见回应,但厨房里又的确传来声响,除了祁钰没有她人。

    姜雅蹲下身来摸着前来迎接她的崽崽,安抚完它后,才缓步走向厨房。

    她停在门前,看见祁钰穿着围裙,正在案板上切着蘑菇,一旁的电磁炉上放着锅,正煮着水。

    祁钰见到她,短暂对视一眼便挪开视线,轻扯嘴角,“回来了。”

    “嗯。”姜雅点点头,弯起唇角,眼眸柔柔地看向她的备菜,有紫菜、有木耳、有切好的瘦肉,还有打好的鸡蛋各种食材都有,她不免好奇地问:“祁大厨,今晚准备做什么好吃的?”

    祁钰笑意淡淡,没停下手上的动作,“说不上好吃,我也不经常下厨,就在你冰箱里随便拿了几样,打算做杂烩面,今晚就凑合一下吧。”

    “好啊,我还没尝试过呢,不算凑合啊,我觉得不错,今晚到我尝尝你的手艺了。”

    “嗯。”

    祁钰转头看她一眼,唇上挂着极浅的一丝笑,没有多言,只是自顾自地做着手上的活。

    而后便是一阵无言。

    姜雅仍旧站在门边,静静注视着祁钰,看着她一丝不茍地切菜,眼神始终落在案板上,认真得甚至都不愿意多分给她一眼,她忽觉一阵莫名的失落。

    也不知是否为她的错觉,明明一切如常,可她总觉祁钰的言语间有些许冷淡。

    就这样守了半响,姜雅才道:“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祁钰答得很快,她捧起切好的蘑菇放进碗里,又睨了眼已经煮沸的水,她调低温度,把备菜倒下去的同时,道:“说好今晚我来做,你去休息吧,等会儿就做好了。”

    话音落下,无人回话。

    祁钰蹙眉,正想回头看向门边一眼,身后却忽然有人搂住她。

    姜雅比她略高一些,可现下却柔弱地依靠在她的肩上,温顺得像一只黏人的猫。

    祁钰心头一震,涌起的情绪又渐渐平静,她拿抹布擦了擦手,偏头用余光扫向身后的人,问:“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想抱抱你。”姜雅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松懈下的软糯。

    “你知道吗?今天我看到你发来的信息,还有那么多未接电话,我还以为是出事了,听到你的声音,确认你没事后,我才放心。”

    “我能有什么事”祁钰垂眸,凝着姜雅环在她腰上的手,忽然问:“不过,你看书的时候也太认真了吧?我发了那么多条信息,你隔了半个小时才回。”

    “看得什么书,那么入迷?”

    她似是不经意的问话让姜雅一怔,表情僵住一瞬,而后目光飘忽,沉默须臾,才道:“没什么我只是随便看看。”

    祁钰:“那要买的资料呢?你买到了吗?”

    祁钰淡漠的语气让姜雅心中起了一丝异样。可这样的感觉转瞬即逝,她没多想,只是顺着话道:“没有,但我做了些笔记,可以用在教案上。”

    “是吗?那挺好的。”祁钰勉强牵起嘴角。

    姜雅枕在她的肩上,收紧搂住她的手,悄然地稍稍抬头,眼神落在祁钰扎起头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上。

    她终于从祁钰的沉默中察觉到反常,思绪陡然变乱,内心的不安促使她想离面前人更近一些。

    她凑在祁钰的颈侧落下一吻,闻见祁钰发间熟悉的幽香后,她很确认这是她用的洗发露。

    “你那么早就洗澡啦?”

    “雨太大了,我被雨淋了,所以就早点洗了。”祁钰面无表情地道,视线盯着锅中已经在煮的杂烩面。

    闻言,姜雅稍稍松开手,转眸凝着祁钰的半侧脸,关切地问,“你被雨淋啦?怎么不等雨小点再回来呢?要不要我泡杯感冒药给你?”

    “不用了。”祁钰在内心轻叹一声,神色倦倦,再次调着电磁炉的温度,而后拿锅盖闷上。

    她平静道:“本来是不着急的,但我想到你可能出门没带伞,所以赶着去找你了,开得很快,所以淋湿了点。”

    “无所谓,这种程度还不至于感冒。”

    祁钰的语气很轻描淡写。可她越平静,姜雅内心那股不安感便涌动地越强烈,伴随着一阵惶恐而来。

    直到祁钰扒开她的手,说想暂时出去时,姜雅再也耐不住,重新抱住她。

    “你你去找我了?”

    祁钰不语,站在门口,任由她抱着,淡淡蹙起眉间,不久前才平复的情绪,此刻如同浪潮般反扑回来,有委屈、有怨怒,有不解。

    还有一抹她无法言述的酸痛。

    姜雅见她不语,那股不安逐渐转为慌乱,她紧紧地攥住祁钰的衣服,脸贴在她的身上,只有感受到真实的温热,她才能稍稍安心。

    “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你要解释什么?”祁钰眉间皱得更紧,她转头,目光斜向后方,有怒意在心底喧嚣着,可她还是舍不得向姜雅说重话。

    姜雅眉间也拢起,似水的眼眸里凝满忧愁,此时此刻她的心跳极快,每一声都敲在她的耳膜上。

    斟酌半天,她只能给出一句:“我不是有意要骗你。”

    祁钰被她这一句话给弄笑了。一时之间不知该有什么表情。

    要不是刚才她主动把她的谎言戳破,说不定姜雅还能淡然自若地继续编下去。要不是她特意走那一趟,还真看不出姜雅在骗她。

    “不是有意的就可以骗了吗?你明明有那么多次可以解释的机会,我在图书馆的时候找不到你,像发疯一样给你发信息,打电话,你一个都不回,回了后你还在骗我,你知道我当时就在图书馆里面接的电话吗?”

    “而且,你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解释,你都不说,你非要等到我去问,为什么呢?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有多着急?结果才发现,你根本不在”

    一通含着愠意的话被祁钰发泄完,空气仿佛瞬间寂静,气氛比刚才阴暗的雨天还要沉。

    祁钰当 然相信,姜雅可能是无意的,她相信。可她相信又如何呢?她相信就可以承受被欺骗吗?有谁喜欢被欺骗呢?

    可一番重话说完,祁钰又开始懊悔,她的语气太重。懊悔的同时,她又在恼怒为什么自己总在放低姿态。

    但终归,她还是不想再多说了。委屈和愤怒渐渐消退后,取而代之的是后知后觉的疲倦。

    祁钰挣开姜雅的手,回眸凝着她似是忧伤的眼眸,道:“不说了,我相信你不是真想骗我,但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我累了,我去坐一下。”

    “等等。”在祁钰走前,姜雅拉住她的手,让她不得不回到原地。

    在她诧异的眼神下,姜雅勾住她的脖子,深深吻在她的嘴唇上,停留片刻后才离去。

    她目光柔情地望着祁钰,眼眸似水般潋滟,道:“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任何误会你听我解释,好吗?”——

    作者有话说:有觉得小钰很卑微的,我也觉得,但我转念一想,在一段感情里,付出更多的人就是会卑微,像是身不由己的。但祁钰绝对不是舔啊,她有她的底线,她也会爆发,她也会断舍离(不能再剧透了

    当然小雅也有嘴,不会憋着不说。暂时没有大虐,但这章大家应该可以看出,她们性格上的差异会在以后造成很大的矛盾。

    还有,大家多多评论好吗让我看见你们好吗,我是个黏人的作者,我是粉宝女

    第55章 道歉

    道歉 不要再用谎言去掩盖一切,好吗?

    闻言, 祁钰一直紧拧的眉间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望向眼前人,深深吸了口气却轻轻叹出。

    虽然, 她心间那口闷气依旧淤堵着, 可她也明白, 她们才恋爱不到一月, 如果现阶段的矛盾都不积极解决, 一旦积攒到后期, 等待那时再爆发该会是什么场面, 她不敢想象。

    祁钰勉强让自己平复下情绪, 语气也有所缓和, 道:“好你说吧, 对不起,我刚刚情绪也有点激动。”

    “我知道, 你只是太担心我了, 是我才该道歉”姜雅温润的眼眸和祁钰对视,而后她重新环住祁钰的肩膀, 枕进她的怀里, 眸光似水般漾动,“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会来找我。”

    “我今天是回父母家了,但有些事我不太想让你知道, 所以自作主张地骗了你。”

    听着耳畔传来姜雅柔浅的声音, 祁钰躁乱的心绪也被抚平不少,其实就算姜雅不解释,她也大概能猜出,背后的原因兴许和她的家庭有关。她抬手, 轻轻回应着这个拥抱,叹息道:“什么事?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如果我说出来,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生气?”姜雅挪了挪脸,附着祁钰的耳侧轻声道。

    祁钰默然须臾,才道:“我不能保证,但我也不是那么不明事理、不分是非的人。”

    说罢,祁钰能感受到姜雅把她拥得更紧了些,她们的身体都已紧密无缝地贴上。祁钰眼神偏向她,显然能从她的动作中预想到,这件事必定非同寻常。

    她安抚似地拍拍她的背,柔声道:“你先说给我听听呢?”

    “该不会他们又和你谈那些相亲的事吧?”祁钰调侃了一句,但脸上没太多笑意。

    可姜雅却因她这句话僵住一瞬,手攀上祁钰瘦削的背脊骨,眉目柔顺地垂落,轻眨着,道:“不是谈。”

    祁钰眼神一冷,倏然蹙眉,“什么意思?”

    她听见姜雅的深呼吸,旋即徐徐道:“你听我说,一开始,是前两天我收到我母亲的消息,她告诉我,我父亲之前的学生不久前刚回国,他和我的父亲关系很好,所以为了给他接风洗尘,我父母打算把他邀请到家里吃顿便饭,顺便让我也回去。”

    祁钰听此,便已沉不住气,不免道:“他们是接风洗尘吗?我看是有意给你和那个人牵线吧?”

    “我当然知道。”姜雅也颇为无奈。

    其实自从上回周琳试探她后,虽然表面上他们没再过问,可时不时总会旁敲侧击一下,总提起她同龄人都已婚成家的事例,嘴上是说祝福别人终于成就人生大事,可姜雅又怎会不知,这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一种敲打。

    “你也清楚,我没有理由回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绝如果我这次失约,他们还会约下一次。”

    “所以”

    她话未说完,祁钰忽然接上,“所以,你没告诉我,就是怕我不让你去?”

    姜雅稍怔,有些意外于祁钰的直言,她默了默,才顺势问道:“那如果我告诉你,你会让我去吗?”

    祁钰坦然道:“那我当然不希望。我是你女朋友,怎么会想让你跟别人接触?还是个男的。”

    “但不希望归不希望你要是真的问我,我也不想让你难做。”

    “我猜到了。”姜雅的声音轻浅。

    祁钰却有些意外,“你猜到了?那为什么还要骗我?”

    姜雅缓缓解释道:“因为我不想你明明不情愿、不开心,但也要为我考虑而装得不在意。”

    “我也不想让你多想。我们才刚确定关系不久,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成为我们之间的矛盾,我害怕所以,我当时没把事情告诉你,我以为这样或许能解决问题但可能是我错了,我不该用欺骗你的方式。”

    “还有,我虽然是去了,但我没有和他有任何接触……你放心…如果我说不合适,我家人也不会逼我……”

    “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说罢,姜雅沉沉叹出一声气,一直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松懈,完全将自己容纳进祁钰的怀抱里,感受着令她安心的体温。

    可祁钰闻言,却没有回应。

    姜雅的这番解释很真诚,其实听到一半时,她那些闷气就已然消散得所剩无几,听完后,她的心跳也逐渐就归于平静,没再多疑。

    她接受姜雅的解释。只是,她在想,如若真像姜雅所说,那她为何不直接拒绝呢?表明态度有那么艰难么?也许只是一句我不想、我不愿意,就能解决的事,可她非要用谎言绕了一个圈子。

    是没有理由回绝,还是不敢有理由回绝?

    祁钰拥着她,目光垂下,虚凝着洁净发光的瓷砖地,那些细碎的光映射进她的眼里,却被她幽深的黑瞳所湮没,眸色暗沉不明。

    姜雅依旧与祁钰沉默相拥着,等半响不听祁钰有所言语,以为她仍是闷闷不乐,才放下的心不由得再次吊起。

    她稍稍松手,给她们之间留有缝隙。她抬眸对上祁钰略有茫然的目光,眼波横动,试探着问:“你还在生气?”

    姜雅望着她的眼里似含着一泓秋水,柔得惹人怜惜。

    祁钰原想解释,可见她这般急切的眼神,忽然把到嘴边的话给咽回去。

    她的眉间已然舒展,又微不可察地轻挑起,看姜雅的眼神闪过促狭,于是故意重新拧起眉头,用态度不明的缄默回应姜雅的关心。

    不出所料,姜雅见她神情变化,眸间漾动的温水更甚,她也稍稍蹙起眉,却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愁意。

    是啊,她解释了又如何,是她欺骗祁钰在先,祁钰对她有埋怨是很正常的事,祁钰也理应有她的情绪。

    可怎么办呢?她虽善言谈,可此时此刻却如鲠在喉,一时间着急得想不出半句能哄人的话。

    在祁钰无言的注视下,姜雅的淡眉渐渐拢紧,本就柔婉,现下更似是被人蹂躏的花般娇柔,明明是她惹人在先,可如今她却反倒更像那个需要被怜慰的人。

    祁钰敛了敛眼眸,姜雅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看得她心间发颤,真是恨不得要把她抵在墙边狠狠亲吻,直到彼此都喘不过气才能罢休。

    想此,她不禁抿紧唇,快要憋不住顽劣的笑意时,姜雅却再次搂上她,紧接着她扬起下巴,闭眼吻住祁钰的唇。

    这一次,她主动张开唇,也学着祁钰曾经讨好的方式,有些颤抖地含住祁钰的唇瓣,反复吸吮,青涩又急迫,吻得很用力,甚至抛下内心羞涩,浅浅伸出舌尖去撬开祁钰的齿关。

    祁钰被她大胆的举动给惊到了。

    虽然这段时间以来,她们接吻的次数不算少,可每回都是浅尝辄止,谁都没敢先深入一步。

    有时情到深处,祁钰也难以自控,可她又心疼姜雅不会换气,吻得久了怕她真呼吸不上,所以每每都将这样的欲望吞回肚子里。

    可没想到,如今,先跨过这一步的人居然会是姜雅。

    祁钰身体内仿佛有无数个愉悦的神经在跳动着,接吻时分泌的多巴胺让她身体都有些微微发软,心脏跳得沉重又剧烈,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不由姜雅再乱来,她伸手一下揽紧姜雅的后背,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稍稍松唇后,趁着姜雅不备,唇舌瞬间侵入她的齿间,肆意挑逗着她的羞涩,勾得她的娇嫩的舌尖一同共舞。

    唇舌相依,缠绵缱绻。

    姜雅还未经受过如此深吻,吻得她只觉得七荤八素,身体都仿佛变得轻飘飘的,腿软到站不住,被祁钰推着往后退,最终被她抵在门上,任由她在她的唇间放肆侵略着。

    吻从一开始的激烈转为柔和。祁钰没告诉姜雅,她近几天去网上搜索许多接吻技巧,就是为了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所幸,她没有白白浪费时间,现下姜雅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姜雅紧紧闭着眼,不敢睁眼看,也不敢想象当下的场面有多么令人心跳脸红,可即便她想假装不知,微微发烫的脸颊也已暴露一切。

    好烫。

    这个吻好烫,她的脸好烫,她的身体好烫,她的心也好烫。

    怎么办。

    她好像快要窒息了呢

    姜雅被吻得呼吸错乱,凌乱的气息短促地喷洒着,没有新鲜的空气,更让她觉得自己如同失氧般开始眩晕。

    终于,她觉得自己快要倒在祁钰怀里的前一刻,祁钰终于松开她,分开时,一道可疑的银丝仍在牵连。

    祁钰缓缓睁开眼,眼神间的情欲未散,她心满意足地吞咽一口,盯着姜雅被她吻得肿胀的红唇,唇面还闪着晶莹的水光,格外诱惑勾人。

    姜雅不像她还有那些胡思乱想,她只是拼命呼吸着,直到心跳逐渐平稳,她才下意识舔了舔唇,可意识到这个举动后,她又顿住,羞赧地瞥向祁钰一眼,默默低头。

    她不敢看祁钰那赤裸裸的目光,只好把脸埋藏进她的肩膀,闷声道:“你现在还生气吗?”

    祁钰眼眸闪动,唇畔挂着轻挑的笑意,“如果还生气的话,你要怎么办?”

    “我我”姜雅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化作一句气声:“我不知道。”

    说罢,她便把自己埋了起来,抱紧祁钰,不肯抬头。

    祁钰忽然有些忍俊不禁,因为这一个“赔罪”的吻,方才还凝重的气氛也彻底转变,空气间还散着未褪去的潮热。

    祁钰回抱住她,把下巴同样沉沉放在姜雅的肩上,叹道:“我一开始确实很生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骗我,不管是任何理由。”

    “我理解你不想让我难过,但你有没有想过,比起因为这件事而不开心,我更不想你因此而骗我。”

    “那些都只是外事,可你是我女朋友,你的欺骗,才会最伤我,你知道吗?”

    “不论什么关系,不管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经营一段关系,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两个人之间如果没有信任,怎么会把路走远呢?信任就是跨越困难的桥梁,困难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是,是我们失去了解决困难的能力。”

    “所以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不管事情好坏,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再用谎言去掩盖一切,好吗?”

    祁钰一番发自肺腑的话说进姜雅的心里,她缓缓抬起半张脸,很轻却也很郑重地应了一声。

    她还想再言时,却听祁钰又道:“如果你下次再骗我惩罚可就不止那么简单了”

    言毕,祁钰的浅笑在她耳畔,而她明显察觉,她的胸前一紧。

    身后的系带被人用手指拨弄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今天家里被白蚁入侵 更得少了

    没到最终虐点,不着急哈 想看小钰爆发 想看小钰冷漠 想看小雅发疯 想看小雅被虐的 希望看追妻的 希望拉扯的 希望酸涩的 我会一步步展开的 大家莫急莫急

    第56章 质问

    质问 是不是还有另一个人和你一起住?

    祁钰的指间一挑一松, 明明还相隔一层布料,可似挑弄着姜雅最孱弱的命脉,只是轻微的动作, 便足以让姜雅羞得抬不起头。

    她把额间抵在祁钰肩上, 轻咬下唇, 羞涩难言地环抱住她, 柔软再度紧贴。刚才她们分明也抱了许久, 可现下姜雅感受着胸前明显的挤压感,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浮上心头, 她不免松手, 刻意地让两人分开些。

    “你不许总说这些不正经的”姜雅依旧垂着眉目, 轻嗔她一声。

    “我可什么都没说, 明明你想多了。”祁钰勾唇,目露狡黠。

    姜雅见这个始作俑者还要装出一副无辜脸, 内心羞恼, 可却哑口无言,只能用一双毫无攻击力的水眸微微瞪她。

    祁钰见状, 唇畔笑意渐深, 点到为止就好。祁钰单手把姜雅来拉进怀里,她唇角的弧度渐敛, 凝着姜雅的眼眸,道:“所以记住了吗?答应我, 不要再骗我了, 我不想我们之间会产生任何信任问题,好吗?”

    “我愿意相信你,也请你多相信我一些。”

    “不要说请。”姜雅深深望着她,眸中水光波动, “在我面前你不用顾虑太多,这次是我的错,是我考虑得不周全,所以,你可以有情绪,也可以对我发脾气,这是你的权利,也是你的自由。”

    “虽然我不太擅长哄人但我会多尝试的”姜雅说得认真,镜片闪烁着朦胧的薄雾,却难以掩盖她眼中的柔情。

    一句情话被她说得像是要攻克学术难题,祁钰不禁莞尔,内心却因她的话有所触动,逐渐融化。

    她道:“谁说不擅长哄人了,我觉得姜老师很有天赋呢。”

    这是真心话。在回来的路上,她在脑海中设想过许多场景,有可能是她们两人相对无言,也有可能是争执不下。想了许久,她不敢说有多了解姜雅,但她至少相信她的为人,所以最终还是妥协地选了前者,想用沉默的水面遮掩海底的汹涌。

    可人都是有血有肉的,不是理想的机体,情绪的临界点永远会在理智之上。所幸,在海平面即将浪潮翻涌的前一刻平息了,她们彼此都站在岸上,并未坠入争论的漩涡中。

    她说得真心,望向姜雅的眼神也深情款款,可姜雅闻言却是一怔,和她对视着,一时哑然。

    片刻,她才见姜雅缓缓垂下含羞的眉眼,目光刚好落到祁钰的胸口时一顿,眼睫轻颤,不自然地闪了闪眸光。

    恍然间,她想起她向祁钰主动献吻,和祁钰在她身后随意勾挑的动作

    她的脸在祁钰的注视下愈渐垂低,压着嗓音,低喃道:“你又开始说这些了油嘴滑舌。”

    “什么?我油嘴滑舌?”祁钰诧异。天地良心,这次她真没言外之意。

    她捏着姜雅的软腰,原想再解释两句,没想到姜雅的身体比她想得还要敏.感,手指才刚掐上去,怀里的人顿时一颤,不自禁地轻哼出声。

    旋即,祁钰便见姜雅的脸色迅速涨红,几乎是瞬间就挣开她,扔下一句借口便闪进厨房里。

    祁钰不明所以地站在门外看她,凝她半响,见她动作不自然地拂过腰间,一愣,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扬唇,不禁轻笑.

    昨日一场雨后,今日晴朗,气候温而不燥,风和日丽。

    午后,姜雅小憩完,便简单着一身防晒衣出门,打算骑共享自行车到附近的超市,买些今晚下厨所需的备料。

    昨天周六,因为她外出的缘故,祁钰只能将原本订好的观影计划搁置。所以今天,为了弥补祁钰,也为了弥补她们缺失的陪伴时间,姜雅一大早就给周琳发信息,又通话过后,周琳才同意让她暂且今晚不用回去。

    姜雅独自一人逛超市的速度很快,根据列的清单,挑好食材后,又随意拿了些日用品,全程也就半小时,她便去结账付款了。

    回到公寓时,约莫下午四点。一开门,除了崽崽竖着尾巴跑来蹭她外,客厅内一片安静。

    姜雅给自己倒杯水,环顾一圈,眼前还是熟悉的一切,可她却莫名觉得太过空旷了。

    她把水杯搁在茶几,正好见到一旁单独放着的黄瓜味薯片。她的桌面都收拾得很整洁,这包薯片落在一堆摆放整齐的物品中,多少有些突兀。

    但其实,那是祁钰昨夜说要带走,结果今早却忘记落下的。

    想此,姜雅又转看向沙发的一角。

    昨日晚饭后,她主动承包家务,而祁钰在她卧室里休息时,意外从她的书柜里发现一本相册,全是她幼年的得奖照,有些日期过早,姜雅甚至都没有记忆了。

    祁钰拿着这本相册像见到宝藏,拿到她的面前炫耀,像个孩子般幼稚。但也不知为何,后来她们两人就因为一本相册而打闹到一处,她们就在这个沙发上,又争又抢。

    那些欢悦的笑声仿佛还在耳畔响起,姜雅出神地凝着那处,唇角勾起一抹柔意绵绵的笑。

    可定睛一看,眼前的沙发上除了一个抱枕,一件祁钰留下的衬衫,再无别物。屋内也依旧静悄悄的。

    她的心也空落落的。

    姜雅内心轻叹,默默转回眸,一手帮崽崽顺着毛,一手拿出手机,给祁钰发了一句在干嘛。

    祁钰很快回她:【想我了?】

    后面附带一只萨摩耶出现的表情包。

    姜雅看着吐舌的萨摩耶,想起祁钰曾说过她也可以做一只狗狗,让姜雅顿时忍俊不禁,她莞尔,回复着:

    【嗯,有一点】

    祁钰:【才只是一点吗?】

    姜雅:【那多加一点】

    祁钰:【两点也不够】

    姜雅:【那你还要多少?】

    祁钰:【要你发条语音,我听听有多少】

    姜雅看到这条消息,眸间水色漾过,贝齿咬了咬唇,拿起手机靠近唇边,可正准备脱口时,她又倏然顿住。

    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举动,可她一想到祁钰说不定会反复听这条语音,她心间便有克制不住的羞意,源源不断地冒出。

    最终,她还是难为情地没开口,只回道:【那等你回来,我才能跟你说】

    两分钟后,祁钰发了一张委屈小猫的表情。

    【那你可不能反悔!】

    【我还在帮我妈和小姨择菜呢,先不和你聊了,我大概六点左右回去】

    六点左右?现在都四点了,今晚要做的菜不少,她也该去备菜了。

    结束聊天后,姜雅便拎着购物袋到厨房里,穿上围裙,熟练地将肉菜分类,洗净。

    投入专注时,时间总过得很快。姜雅刚把所有菜都处理好,只等着待会儿开锅煎炒。她看眼时间,才过去一小时,好像还有空闲时间,她便想着去客厅歇一会儿。

    但刚坐下没多久,门铃突然响起。

    姜雅心间一跳,盯着门愣住片刻,立即起身去开门。

    她没有点外卖,也没有任何上门快递。这个时间,应该就是祁钰吧。

    才五点就回来了,怎么提前回来也不给她发信息。

    想此,姜雅脸上都不禁挂上浅笑,喜上眉梢。

    她迫不及待地拧开门,可对上来人的视线时,笑意倏然僵住。

    “妈你怎么来了?”只是一瞬,姜雅便迅速调整好她的表情,主动给提着礼品的周琳让出位置。

    周琳看着她这一身打扮,眼中的诧异很显然。她进门,放下礼袋后,瞥见玄关处的拖鞋,便拿出来换。

    她道:“唉,我跟你爸都不放心你,而且你住在这边这么久,我都没来看过呢,今天正好来看看。”

    “呐,这是海参呐,煮汤来喝很补的,这还是昨天小郑送来的呢。”

    小郑,就是姜盛的那名学生。昨天他给的联系方式,姜雅到现在都没加。

    姜雅沉默不答,去给周琳倒了杯水,递过去时,又听她问:“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还下厨呢?现在外卖也有不错的商家,点个贵点的营养餐也行啊。”

    闻言,姜雅又不免怔住,心下一紧。她上午的确和周琳谎称是身体不适,但她没想过,周琳会亲自过来明明近两年了,她从未来过,偏偏是这时候来

    “没事,我吃完药好多了,而且只是简单做几样菜,还是能行的。”姜雅答道,她见周琳到沙发上坐,恰好她身旁就是祁钰的那件衬衫。

    姜雅蹙眉,心跳骤然加快,迅速走到周琳身旁坐下,手在背后偷拿过那件衬衫,掩在抱枕下。

    所幸,周琳并未注意到,因为她所有目光都被跳在茶几上走动的猫吸引了。

    她看了片刻,转向姜雅,“你什么时候养的猫呀?”

    “我”姜雅垂下眼帘,顿了顿,还是如实道:“几个月前养的,那天下大雨,我在小区发现它,如果不带走,估计活不了多久。”

    “哦挺好的呀,看着挺乖的,有一只宠物能陪你也好。”

    姜雅见周琳也伸手去靠近崽崽,打量着她的神情,也跟着浅浅勾起一侧唇,沉在心间好一会儿的气终于能松走。

    十岁那年,亲戚送过来一只比熊,月份不大,说是他们家狗生下的,可以陪她解解闷。当时,姜雅因为有被流浪狗追过的经历,对狗一直很恐惧,直到相处两天后,才渐渐放下戒备。

    自那以后,家里没人时,她常常和这只比熊自言自语,说着许多少年的烦恼。她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作丫丫。

    只可惜,丫丫陪伴她的时间仅有一个月。一个月后的某天,她早晨醒来时便发现丫丫不见了,当她听见是姜盛以影响她学习为由,才把丫丫给送回去时,她第一次忍不住在他们面前落下眼泪,只可惜,放下自尊的挽留也没能留下丫丫。

    沉浸在回忆中,姜雅都未留意,周琳已然起身在房间内四处打量。

    等走入她的卧室时,姜雅才恍然回神,忙快步跟上前,看着周琳的背影,“妈怎么了?”

    “没事呀,妈就看看。”周琳拿着水杯,慢悠悠地走过床边,目光又扫过姜雅的办公桌,道:“你搬出来住的这几年,我跟你爸其实都很担心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所以啊,每周才让你回家一趟,让我们看看,我们也能放心。”

    姜雅走近几步,眼神慌乱地看向周琳所望的每一处,提心吊胆地跟着她,面上却依旧平静,“妈,你们放心就好了,我可以照顾自己的,不用太操心”

    刚说完,她便见周琳推开门,走向室外的阳台。

    姜雅站在原地不动,目光定在周琳的身上,只是看见她突然面向洗漱台时,姜雅愣住,眸间的水被彻底拨乱,不安地眨着眼睫,心跳骤然加快。

    果不其然,周琳真的看见了。

    她盯着台上的墙架摆放的两个漱口杯,款式是一样的,可颜色不同,一黑一白。

    她拧眉,问:“姜雅,你自己住,为什么有两个漱口杯呀?”

    语落,空气凝结。

    沉默须臾后,周琳更疑惑地转头看她,而姜雅深吸了口气,逆着光线,迎着她的眼神走上前,瞥见那两个摆在一起的漱口杯,甚至两个杯子都放着牙刷和牙膏,分明是有人用过的。

    “嗯?怎么有两个?”周琳追问她,温和的面容不再,目光死死盯着姜雅的脸,在她的无言中,心中的狐疑渐渐加深。

    “这都是我用的,怎么了?”姜雅垂在身侧的手捏紧,冷意直窜头顶,她被迫直视上周琳,不敢让自己露出一丝破绽。

    可她情急之下的辩驳还是太拙劣了,周琳看回漱口杯,道:“都是你用的?你一个人为什么用两个漱口杯啊?”

    她眉间一拧,抓住姜雅的一只手臂,手指都快陷进她的皮肤,“你告诉我,是不是还有另一个人和你一起住?”

    此言一出,姜雅一直被吊的心终于沉落,死亡般的寂静。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呆愣地盯着周琳,眼神却乱得不敢聚焦。

    好半响,她垂眸,捏紧的手缓缓松开,她轻叹一口气,直面周琳,道:“没有,妈,你想多了”

    “这两个漱口杯我买的时候就是配套的,我想着放着另一个也没用,干脆一起用了。”

    说罢,她在周琳压迫的眼神下,勉强牵起一个还算得上是笑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们小雅也很可怜啊,她能为了小钰一次次抛开自我,已经很努力了

    哎呀,一想到后面要虐小雅的情节,我心疼了(

    第57章 选择

    选择 祁钰是心脏,可家人是她的血肉。

    这个不成形的理由经不起细想, 毕竟这完全是多此一举的行为,论谁来听都觉得或多或少有些牵强。

    周琳也是如此。她闻言,总觉得古怪, 可一时又不知该从何纠错, 只能继续盯着姜雅的神色。

    周琳严肃的神情未松, 但紧抓她的手卸力, 语气也稍有缓和。她扬眉, 复问道:“真的?都是你一个人用?”

    “真的。”姜雅颔首,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周琳, 努力克制着紊乱的心跳, 又道:“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住, 妈, 你别担心太多了。”

    闻言,周琳挑了挑眉, 表情终于有所松动, 放下捏着姜雅的手,叹气道:“你别怪妈多疑, 妈也不想这样妈妈就是是太担心你了。”

    她深凝上姜雅, 语重心长道:“从小,我和你爸一直把你捧在手里, 生怕你受伤害,生怕你走错路。到现在, 你也不小了, 我们也是该放手了,但你也千万不能犯傻呀?知道吗?”

    “我跟你爸爸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不论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周琳刚刚有一瞬间真是怕极了。

    她都不敢想, 如果自己的女儿和一个她从未见面的陌生人婚前同居,丢了礼节,丢了该守的分寸,她该有多崩溃。

    姜家这一生就注重一个“礼”字,如若她的设想成真,那真是在他们姜家的脸上狠狠打了一耳光,要是传出去,恐怕还会被人耻笑。

    她和姜盛这一辈子把姜雅捧成掌上明珠,可以说在姜雅身上倾注了她的所有心血。不求别的,只求姜雅能活得比他们成功,比他们优秀,他们要看着姜雅立业成家,确保后半生无忧,他们才能死得瞑目。

    周琳望着她的目光如炬,姜雅只对视一眼便错开,她倒吸一口气,顿了顿,才道:“妈,你放心吧,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昨天也说了,我最近都很忙,没空想那些”

    说罢,姜雅稍抬起眼帘,谨慎地瞥向周琳。

    周琳听她说完,才想起昨天下午几人在客厅谈话时,她和姜盛有意撮合郑远和姜雅,郑远很热情,只可惜姜雅瞧着兴致缺缺,还特地强调工作忙,暂时不考虑感情,让郑远都接不上话。

    郑远是姜盛的学生,当年在姜盛的指导下毕业后,又远去海外读研考博。医学专业,工作好,家世好,人长得也一表人才,她和姜盛越看越满意,但奈何姜雅觉得不合适。

    连郑远这样无可挑剔的人,姜雅都不喜欢,周琳也的确想不到她还能看上谁了。

    也是,她是看着姜雅长大的,这二十几年来,姜雅也没有辜负他们的培养和期望,即便他们要求严格,她也从未忤逆,做事也向来有分寸,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欺瞒呢?

    周琳安慰好自己,彻底放下心疑。她握住姜雅,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姜雅微凉的手指,另一只手在姜雅的手背上轻拍,重新拾起温善的笑 意,道:“好好好,妈知道了,妈不啰嗦了,是妈妈想得太多了,妈的错。”

    “你的性格,妈妈还是清楚的,你最明事理了,不至于犯这样的错误。”

    “哎,不说这个了,妈妈看过你住的地方,妈妈也放心了,你爸还在家等我回去呢,你自己好好休息啊。”

    “给你的海参,你记得这几天就可以拿来煲汤,你工作忙,所以更要吃点好的。”

    周琳离开阳台,边往外走边说着,絮言不断。

    而姜雅默默跟着她,低头垂眸,只应声却不言,神情恍惚,心不在焉.

    夜幕落下。

    晚饭后,祁钰如常去收拾家务,姜雅则在客厅操作投影仪。这个投影仪是她刚搬进来时买的,当时是想周末偶尔能放松看看电影,但工作之后,压根没用过几回,都怕是要积灰了。

    八点多时,姜雅调试好,祁钰帮忙熄灯。两人一猫都窝在沙发上,入神地观看播放的影片。

    祁钰挑的是一部经典海外百合片。影片不止讲述爱情,更多的是时代对于女性的束缚剥削,偏现实主义的题材。

    电影许多的情节拍得既含蓄又唯美,两位主角也演绎得生动。中途幕布上出现亲吻画面时,她们吻得缠绵,亲吻的声音更是响彻客厅。缓慢的,却又是急迫的,暧昧在四处迸溅,气氛一时微妙。

    她们吻得专注,祁钰也看得投入。只是靠在她肩上的人突然一动后,祁钰的思绪也被拨乱。

    她垂眸,脸侧亲密贴着姜雅的头发,闻着她的幽香,祁钰心间一荡,忽然把她的下巴抬起来些。

    姜雅一脸茫然地看向她,神情很懵。

    “怎么了?”

    祁钰的视线落在她的眉眼,幕布投射的光亮照得她的脸忽明忽暗,朦胧不清的。

    她哑声道:“你觉不觉得这样的氛围,很适合做点什么?”

    姜雅依旧不解,“适合做什么?”

    祁钰眼神一暗。

    她都提醒至此了,怎么还这般不开窍呢?

    姜雅怔忡地望着祁钰的眼神,眉间因困惑而微蹙,她看不懂祁钰此刻眼间那抹涌动的深沉情绪,本想开口再问,可才刚启唇,祁钰的唇便封住她所有话语。

    她的吻不再像起初那般毫无章法,她循序渐进地勾引着姜雅,舌尖触碰她的软嫩,勾引着她来主动探入,吻得极尽温柔,耐心地想要挑起姜雅的热情。

    可今晚的姜雅似乎格外羞涩。

    不论她如何挑弄,她都始终安分,没有再如同昨晚那样大胆地深进一步,只是柔顺地回应着她,承接下她所有攻势。

    吻了许久,祁钰松开她,和她的额头相抵,彼此都在轻喘着,声音动人心弦。

    姜雅被吻得迷乱,一只手还无力地攀在祁钰的肩上。她缓缓久掀开眼帘时,对上祁钰迷离的眼神,又是一愣。

    “姜老师,接吻怎么还走神呢?”祁钰低声道,暗哑的声音里藏着些埋怨的嗔怪。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听祁钰如此直言,可姜雅听她赤裸地将词汇说出,到底有些难为情,柔弱地垂下水眸,道:“对不起”

    祁钰听她真乖乖道歉,又不免弯唇,把她搂紧,吻了吻她的头顶,“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跟你开玩笑呢,姜老师怎么还是这么正经。”

    “你在想什么?跟我说说。”祁钰问。其实她从共进晚餐时,就察觉姜雅的状态有异,比平常话少了,变得爱发呆了,连她故意逗她,她的反应也平平。

    闻言,姜雅没立即回答,靠着祁钰的肩颈,她望向幕布的眼神有些怅然。

    她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可一回想起昨晚差点爆发的争执,她又心有余悸。

    默了半响,她还是内心沉叹,抬眸看向祁钰,“我刚刚没和你说,下午的时候,我妈过来了。”

    祁钰扬起的唇角落下大半,她轻眨眼,平静地问:“然后呢?她来找你做什么?”

    “倒是没什么只是我跟她说身体不舒服,她过来看看我。”

    “但她看见家里有两个漱口杯,怀疑我不是独居。”

    祁钰的心下一紧,脸色倏然变了,她问记:“那你怎么回答的?”

    姜雅道:“我当然否认了。我解释说,我当时配套买的,所以都是我一个人用,她就没再多问,应该是暂时不怀疑了。”

    “但是我心里面,总有点”姜雅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将手环在祁钰的腰上,微微攥紧她的衣服。

    即便她不说,祁钰也能懂。

    可她没直接问,只是静静抱着姜雅。客厅里仍响着影片播放的外语对白,可空气却似陷入沉默,她们心思各异。

    稍许,祁钰挪了挪脖颈,突然问:“我有点好奇,你的家庭是怎样的?”

    “你很害怕他们吗?”

    “不,不是害怕。”姜雅不假思索地答道:“算不上害怕只能说,是尊敬。因为很尊敬他们,所以很担心,会在他们面前犯错。”

    “什么是犯错呢?只要是他们认为不正确的,就是错吗?”

    “可以这么说。”

    祁钰默然。她抿了抿唇,转头看向姜雅,眼神不鸣,“那如果,我们在他们眼里也是错的呢?”

    “你要怎么面对?”

    祁钰的声音很轻,却似一支利箭戳进姜雅的要害,让她哑然不言,许久未能开口。

    终于,她在祁钰无声的注视下动了动,既无奈又惘然地凝着她,乞求道:“我我不知道,对不起,我现在没想过这些问题。”

    可祁钰没打算放过她,“但现在不想,以后也要面对,迟早都会有这一天的,不是吗?”

    “别逃避这个问题。”

    “但你也说了,是以后至少也不是现在。”姜雅眸间水意翻涌如深潭,她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助。

    她靠回祁钰的怀里,用耳朵贴在她的胸前,听着她沉重稳定的心跳声,轻声道:“现在你让我去思考这个问题,我真的不清楚该怎么办再给我多一点时间,好吗?我们现在先不要想这些了,好不好?”

    祁钰听着她略有委屈的语气,眉间紧拧不松,但还是抬手轻抚她的长发,同样发出一声迷茫的叹息后,应道:“好,我不说了。”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祁钰停下抚摸的手,姜雅有所察觉,抬头的那刻正好撞入祁钰的黑眸。

    祁钰问:“如果,我说如果,你的父母不同意我们,他们要你和我分手,你怎么办?”

    一听分手这个词,姜雅的心脏仿佛被刺了刺。她皱眉深凝着祁钰,眼神间情绪波动,没说话,只是缓缓摇头。

    祁钰用拇指为她抚平眉间,目光柔柔,出口的话却很残忍。

    “那非要你做一个选择,你怎么选?”

    说罢,祁钰放下手,她却看见姜雅才刚舒展的眉头,又重新一点点地拢起,化作一抹令人心疼的苦闷。

    非要做一个选择。

    她怎么选?

    祁钰是她的心脏,可家人确是她的血肉。没有心脏,她就活成了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但倘若没有血肉,她可能活得生不如死。

    于她而言,她既不能失去祁钰,可也不能背叛父母。不论选择哪一个,另一方所带来的痛苦,都会在往后的时时刻刻提醒她,让她不得不活在懊悔和悔恨里,终生不得圆满。

    姜雅想,当下的她们如同深海下的游鱼,海底暗无天日的,她们深藏于此,也许永远见不得光。可若是想奢望去窥探,想要拼命游出水面时,又发现如果离开水面,她们面对的可能只剩死亡。

    她既不敢往下,又不敢往上。她还自欺欺人地想,也许她们一直潜藏,即便没有黎明又有什么所谓呢?至少,她们真的有可能在海底下过完一生,虽然是活在寂静又黑暗,还要提心吊胆的二人世界。

    但这可能吗?姜雅当初心底冒出这个想法时,连她自己都觉得幼稚。

    可要她如何选?如何能选呢?

    横竖左右,仿佛都是密闭的牢笼,让她如何能逃出世俗的救桎梏呢。

    她望着祁钰久了,也不知是干涩还是别的缘故,眼眶愈渐湿润。

    很快,薄薄一层水雾覆盖她的视线,她颤着声,向祁钰讨问,“我就非要选一个吗?”

    如果我选不出来,你会不会难过?——

    作者有话说:如果让你们,你们会怎么选?

    第58章 心跳

    心跳 只为你一个人怦然心动。

    模糊的光晕下, 祁钰见到她根根分明的羽睫轻颤,眸间的泪光闪烁漾动,可她却似强忍着, 没让那滴苦涩流落。

    祁钰与她无言相视许久, 她忽然笑了, 笑得轻淡, “你选不出来, 是不是?”

    她的话一语中的, 似重锤无声敲落在姜雅的心底, 沉闷得令她心慌。

    她寻着祁钰垂落的手, 紧紧地扣住她的指间, 盯着她的脸, 目露忧伤,“不是我觉得还没到那个时候, 我们能不能暂时不要想这个问题?”

    “我们”

    姜雅余下的话音, 被祁钰的手指封缄。

    她愣住,错愕地等祁钰把手拿开。

    她以为祁钰是在不满的边缘, 可下一秒, 祁钰却握紧那只被她扣住的手,牢牢牵在一处, 声音平静且有力,“为什么一定要做选择呢?”

    “我们可以不选择的, 对不对?”

    姜雅眼里的水润还未褪, 怔怔地看她,有迷茫有不解。

    祁钰望着她的眼,抬起另一只手帮她摘掉眼镜,手指在她的眼角轻轻擦过, 继续道:“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我们两个人的责任,有什么好选择的呢?当然要一起面对。”

    “我不是没想过,我也不是不怕。但如果我怕,你也怕,那我们就像现在这样,手牵手。”祁钰抬了抬她们紧牵的手,又道:“我陪着你,你也陪着我,这样会不会好一些呢?”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自己去面对。就算世界末日了,天塌下来了,我们都可以一起扛,谁都不要逞强。”

    “哪有世界末日你都说到哪儿去了”姜雅听着她不经意的玩笑话,神情终于缓和了些,紧抿的唇角微微上扬。

    祁钰抬眉,抓起她的手放到胸前,又道:“我很认真的。”

    “就像下雨。如果雨真的很大,我撑不了你,你也撑不我。那干脆我们一起淋雨,又能怎样呢?”

    “雨终究只是雨,不管下多久,它总会停的。雨过天晴,我相信我们等得到。”

    祁钰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她年近三十,不再有那些年轻气盛的想法了,不会想和世俗争一个头破血流。那些断绝关系、争得两败俱伤的情节,她也不愿意经历。

    她们都是女生,不需要任何一方创造出温暖的港湾,她们只要互相依靠,互相取暖,或许这份耐心和坚守,照样能抵抗寒冷的冬夜。

    姜雅眸光横动,她被祁钰的话深深触动,内心情绪交织,一阵复杂,没能立即应话。

    她抬眸凝住祁钰深情的眉目,忽觉哑然,心中有苦却难言。

    她并非不信。

    只是被雨淋的她们,真能一直如初吗?

    她对于这份未知的代价,她总觉惶然不安。

    她默了片刻,最终也没多言,她叹掉内心的忐忑,只是闭眼主动在祁钰的唇面印落一吻,离开时,抵住她的额头,两人的鼻尖亲密触碰。

    她柔声地承诺道:“好,我们一起。”

    “我们一起去看看,雨后的风景,我想那一定会是很美的。”

    “对吗?”.

    祁钰生日的前几日,收到周禾返往的信息,周禾主动约她见了一面。

    之前还没时间能把周禾邀请到店内,如今终于有机会。下午的时段,顾客最少,祁钰和周禾落座于二楼的靠窗处,阳光正好,周遭静谧,很适合度过下午茶的时光。

    距离周禾离开到今日,正好一个月。许久未见,两人间也不见生疏,话题反倒更多了。

    “这个给你,柳城的特产酥饼,我还没吃过,但听本地人都很推荐,你可以拿回去试试。”周禾把放在椅下一袋包装精致的礼盒递给她。

    见祁钰还想婉拒,她只好又道:“别客气,我买了挺多的。而且你不是快生日了吗?我也不知道送什么,这个刚好给你当生日礼物了,你别嫌弃才是。”

    “不会不会,怎么会嫌弃。”祁钰闻言,也不客套了,提过礼袋放到身旁的座椅。

    她看向周禾,也顺道问:“你去柳城玩得怎么样?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周禾正端着一杯咖啡,边凝望窗外边品味口中的醇香。须臾,她看向祁钰,放下杯子,道:“还可以,柳城也是小城镇,虽然交通不太方便,但风景很好,美食也不少,还挺适合一个人去旅游的地方,你要是有空,也可以去看看。”

    祁钰:“那我挺宅的,如果是一个人,估计不会出门了。”

    祁钰调侃,正拿起咖啡来喝,听周禾突然道:“那你可以和女朋友一起呀?你们那么年轻,更应该多出去看看世界。”

    “咳咳——咳!”祁钰猝不及防,猛地被呛住,一连咳嗽好几声才平复。

    虽说当初她很早就把消息和周禾说了,也得到周禾的祝福。只是当时并未觉得别扭,如今听周禾当面提起,她莫名总有些难为情。

    周禾于她而言,像师友又像长辈,祁钰还是第一次不敢常和一个人对视,总觉得周禾似笑非笑的眼神下,总能将她内心的想法看得清楚透彻。

    果然,周禾见状,不免打趣,“怎么还害羞呢,都谈一个月了。”

    “怎么样?你们最近发展还行吗?”她礼尚往来地问。

    祁钰:“嗯,挺好的,目前没有太大的矛盾。我跟她吧,性格蛮像的,可能年轻的时候在处理问题时,会有争执吧?但现在我们都不小了,好不容易在一起,我觉得也没必要小题大做了。”

    她回忆起姜雅的欺骗,如若再早两年,或许她真的听不下解释,从得知被骗的那一刻,就会彻底爆发。但年近三十,不算年轻了,感情也不是儿戏,她和姜雅这一路走得不易,险些将各自交还人海了,所以她格外珍惜这段感情。更何况是人都不会完美,应该互相多包容,才能长久。

    想此,祁钰又默默思忖,她念起一些事,主动问周禾:“对了,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周禾颔首,肯定道:“当然啊,你畅所欲言。”

    “嗯”虽说如此,可祁钰想到自己要讨教的问题,难免有些赧然,斟酌片刻,才道:“我想问当初,你是怎么和家里人坦白的?”

    她没明说,但周禾显然已经懂了,笑得意味不明,“好问题。”

    她眯了眯眼,似在忆往昔,半响,她双手交握放在桌面,直言道:“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

    “我的过程算比较顺利的,因为我父母其实思想挺开放,刚开始劝过我一段时间,后面见我坚持,他们就妥协了。”

    “但我说实话,我觉得这个过程里,最需要面对的困难其实不是父母,也不是外界的声音,是你们自己本身。”

    祁钰似懂非懂,想了稍许,还是问:“怎么说?”

    周禾:“很简单,你们想告诉父母,会期待又害怕他们的反应,是不是内心其实希望能得到他们的支持?”

    “但是,他们不接受其实也很正常。甚至我说得现实点,不被接受才是常态,像小说里那样圆满的故事只占少数。”

    “你觉得,那些人分开的原因是什么呢?真的仅仅是因为家人和偏见吗?我想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因为自身的恐惧。”

    “两个人在一起,刚开始的时候,就像一道城墙。或许觉得不怕风吹雨打,但时间久了,你们得不到支持,甚至有恶意攻击,比如家人有极端行为,比如外界的歧视,又比如是现实的柴米油盐,种种因素。一旦遭遇,这时候,城墙就开始松动了。”

    “如果某一方不够坚定,不敢去承担责任,这时候内部就会产生矛盾,逐渐信任崩塌,到最后城墙瓦解,这都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很多人在年轻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可以义无反顾,可直到真正面临的那一刻,她们内心的恐惧不足以撑起她们理想中的那份责任。”

    “这就是现实,因为人都有缺点,有缺点就意味着会软弱,毕竟这个世界上,比爱情重要的还有很多,所以,有多少人能为爱不顾一切呢?又有谁能保证自己真能做到呢?”

    祁钰听完,眉头始终紧皱,望着周禾的眼里阴霾不散,深沉晦暗。

    稍许,她拿起咖啡放到唇边,正要喝时她顿了顿,扯笑问:“听你这么说,我感觉我都有点不自信了。”

    她的确也不能预知,未来会发生的事。人对于未知,都有本能的恐惧。

    周禾见她神情凝重,不禁笑了,笑得柔婉,安慰她道:“但其实,也没那么难。”

    “爱情,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支持,它也能存在。”

    “而且,爱就是脱离秩序的,爱就是不会循规蹈矩,爱是活在你的潜意识里,不需要任何行动轨迹,也不要任何外力支撑,只需要一点。”

    周禾用手抚上自己的左胸口,道:“只要你们的这里足够坚定,只要你们的爱是足够纯粹的,只要你们始终不放手,那么——”

    “人生许多坎,日子也还得过下去,又有什么不能迎刃而解的呢?”.

    夜间回到公寓时,姜雅已经做好满桌的菜,只是她一口未动,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祁钰。

    祁钰回来时,看见她正抱着她送的人形玩偶,把脸枕在玩偶的头部,望着她的模样颇为可爱。

    祁钰放下礼盒,不禁笑道:“怎么这样看我?”

    “我都跟你说了,让你先吃嘛,你怎么不吃?”

    “我想等你。”姜雅紧了紧环住玩偶的手,祁钰没回来时,她全靠这只玩偶排解思念。

    等着祁钰换鞋的间隙,她目光落在一旁的礼盒上,问道:“这是什么?”

    祁钰看了一眼,道:“哦,这是周禾送的特产,说是柳城那里的酥饼,很好吃。”

    姜雅:“哦。”

    姜雅转回头,把下巴扎在玩偶上,下半张脸顿时被掩藏住,留着一双褪去眼镜的双眸,轻眨着,目光跟随着祁钰走去厨房。

    她又问:“你跟她关系那么好啊,她还专门给你带特产。”

    祁钰还在洗手,声音伴着哗啦啦的水流传进姜雅的耳里,“不是啊,她说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姜雅听了,觉得喉间被棉花堵住,更不想出声了。

    等祁钰出来,她瞥一眼,语气不明地道:“她还记得你生日啊。”

    "嗯,她问过,我就跟她说了。"祁钰随口答道。她在她身旁坐下,喝完水解渴,才忽然从姜雅的话中顿悟出些别的深意。

    她凑近姜雅,忽然贴在她耳边揶揄道:“你吃醋啦?”

    “我可是经过你的允许,我才去的。”

    姜雅不看她,把脸藏得深了些,整个人都快和玩偶融为一体。

    她闷声道:“我没吃醋。”

    “没吃醋啊?”祁钰轻笑一声,继续靠近她,手悄然伸手姜雅的腰后,揽住她,故意逗着:“那我怎么感觉,姜老师现在说话有一股酸味啊?”

    “哎呀,感觉空气都变得酸了哎哟!”祁钰话音才落,惨遭姜雅的一记重击。

    “姜老师,你要谋杀亲妻啊。”祁钰揉着被她锤痛的手臂,喃喃自语。

    一转头,见姜雅已经把脸都埋在玩偶中,紧抱着玩偶默不出声,像极了一只柔弱的兔子,两只兔耳朵还耷拉下来。

    祁钰心底顿软,她害怕玩笑过了,忙重新搂上她,好声好气地问:“又怎么啦?”

    “我跟她真的只是朋友啊,今天都在店里聊天,你不信的话,你改天去问问员工,看监控都行。”

    “我没有那么无理取闹。”姜雅还把脑袋闷着,嗔了一句。

    “那是怎么了嘛?嗯?”祁钰担心她闷坏了,想把她的头抬起,结果姜雅不仅不抬,反倒别过脸去。

    祁钰有些郁闷了。

    原来吃醋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吗?软硬不吃她要怎么哄?

    祁钰无措半响,正在思考对策,见姜雅忽然转回来,但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她,娇柔含媚,“我想问你。”

    祁钰忙应声:“嗯,怎么了?”

    “如果那晚上,我没去找你,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会和她”姜雅说不下去了。

    “当然不会。”祁钰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姜雅要开始责怪她了呢。

    她搂紧姜雅,把玩偶从她怀里抽走,眼底凝聚愉悦,弯唇解释道:“我确实很欣赏她,但也仅仅只是欣赏,更像一个仰慕的人,成年人之间的喜欢也不只有爱情的。”

    她感谢周禾当初说了这番话,现在也能运用上了。

    说罢,她见姜雅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心思一动,翻身把她压在沙发下,亲昵地吻了吻她的嘴角,道:“而且,我心里有谁,姜老师还不清楚吗?”

    她把姜雅的手放在她的胸口处,道;"感受到了吗?我的心脏,只为你一个人怦然心动。”——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吧,周姐姐还没下线,其实后面还有戏份

    哎呀本来想写点高速,但时间不够了,明天写吧(

    第59章 探入

    探入 她满意地听见姜雅的求饶声。

    即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 听见心上人口中的甜言蜜语都有所触动,更何况姜雅本就心软,见着祁钰柔情似水的目光, 一时挪不开眼, 情不自禁地扬起唇畔。

    可她很快便将笑意收回, 咬住下唇, 一边推搡着身上人, 一边佯怒地瞪她, 道:“怎么那么多花言巧语?跟谁学的?”

    她记忆中学生时代的祁钰, 还是个木讷的书呆子, 沉默寡言, 似乎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当初她还暗自在内心想,是否祁钰并不想和她有交集。可谁能料到, 多年后她们的故事, 仍在续写。

    祁钰挑眉,把姜雅的手按得更紧, 她真恨不得把心脏拿出来给她看看。她信誓旦旦道:“哪有花言巧语了?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你不相信?”

    姜雅没应话,只是目光落在她被迫放在祁钰胸前的手, 恰好落在某个位置。

    她知道祁钰是无意的,可感受到手掌触碰到的柔软, 她难以装得若无其事, 别扭地想要挣开祁钰的手,别过头不看她,声若蚊蚋道:“你你先起来,别压着我”

    说罢, 她趁祁钰走神的片刻,瞬间抽走被祁钰紧抓的手,双手都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

    祁钰见状,敛了敛眸,目光肆意打量着姜雅染红的脸侧,眼神似玩味似思忖。

    半响,她也没起身,只是撑在沙发上,身影笼罩着身下的人,不给她留任何退路。

    她低头,忽然轻叹一声,道:“好吧,既然你不喜欢听,那我跟你说实话,你不要生气啊。”

    闻言,还在胡思乱想的姜雅倏然回神,不解地拧起眉间,望着她。

    “什么?什么实话?”

    祁钰:“就是你刚刚的问题啊。”

    “其实吧,我承认,我有对她动心过那么一点点。”祁钰说着,还伸出手来比划,“呐,就这个手指头那么多。”

    “没办法嘛,人都有智性恋,她那么成熟,那么优秀,而且”

    祁钰后半句话还没说完,便被姜雅捂住嘴。

    姜雅凝眸,眉心蹙着,她缓缓放开手,紧盯着祁钰,问:“这才是你的真心话?”

    “你真的你真的喜欢过她?”

    好酸啊。

    真是比陈年老醋还要酸。

    承认吃醋有那么难吗?

    嘴那么硬,亲起来还不是软的?

    祁钰不语,只是嘴角泄出一丝顽劣的笑意,暴露她此刻所想。

    她的演技虽然拙劣,但骗过姜雅是绰绰有余。

    “你说话。”姜雅拢起的眉就没松下,她不满地抬手戳着祁钰,可祁钰无动于衷,依旧似笑非笑地看她,让她全然琢磨不透。

    终于,她在祁钰的沉默下渐渐死心了。

    她自顾自地推开身上人,见推不动后只能作罢,飘开眼神,望着空气抿唇不言,片刻,她才意义不明地冷笑一声,违心地夸赞道:“算了,确实,她如果有你说得那么好,那喜欢也是人之常情。”

    “你快起来,吃饭了,饭菜都要凉了。”

    祁钰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姜雅当下冷淡的脸。姜雅要起,她偏不给她起,就这么反复折腾几回,姜雅终于恼怒了。

    “你别闹了。”姜雅蹙眉瞪她,语气不善。只是现下她被祁钰压着,以祁钰的视角来看,她没有半点气势。

    祁钰目光开始流连在近在咫尺的唇瓣上,自然地帮她摘掉妨碍的眼镜,柔声道:“生气了?你还真信我喜欢过她?”

    姜雅一听,只觉得闷气堵在心间无处宣泄,她深吸一口气,终究是没憋住,朝祁钰扬声道:“你一会儿说没有,你一会儿有,我怎么知道该信哪一个?”

    “就算你喜欢过她,也很正常啊,又没有人规定不能喜欢很多个,而且我都说了,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气什么?”

    姜雅一口气把话说完,她完全没多想,口不择言地把心底话说出来。

    可她都如此恼了,祁钰不仅没有任何解释,眼里居然还隐隐有笑意在浮现。

    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姜雅的性格温淡,一年到头来也没真的动过几回怒,顶多是被学生惹得愠怒,可如今,她是真真切切地有些气了。

    她怎么可以那么无所谓?

    姜雅越看祁钰的笑越觉得碍眼,心中越是烦闷,脑海中恍然闪过曾经撞见祁钰和周禾拥抱的画面,久违的酸涩涌起,她心念一起,突然勾住祁钰的脖子,深吻住她。

    她的主动让祁钰稍有滞愣,她微微诧异,任由姜雅侵入她的唇舌。

    不得不说,论学习,姜雅真的很有天赋,虽然不懂任何技巧,但她凭着回忆,学着祁钰吻她时的动作,她也抛开羞涩,努力勾挑着,吻得动情。

    祁钰不由自主地闭眼,享受着姜雅难得的热情,但她也不甘下风,一手掐住姜雅的下巴,让她被迫把唇瓣彻底张开,而祁钰则俯身重重压在她的身上,肆意蹂躏着姜雅的唇舌,掠夺她口中所有蜜意。

    吻了稍许,双唇才浅浅分开。

    祁钰目光深邃地凝着在她身下被吻得意乱情迷,正在微微喘气的人,喉间不自觉滚动着。

    她用拇指抚过姜雅晶莹红润的唇面,半阖上眼眸逼近她,近得她们都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气息顿时紊乱交错。

    “姜老师,我这里。”祁钰拉下姜雅勾着她的手,重新按在心口上,“这里,至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以前是,现在也是,知道了吗?”

    “你不信,我就再多说一遍,你要是还不信,我再说,说到你信为止”

    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落下,祁钰再度覆上姜雅的唇。

    她抓着姜雅的双手,强制按在沙发上不让她动弹,姜雅无力抵抗,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一顿错乱间,祁钰似有目的般屈膝往上顶,姜雅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一跳,本能地想收腿,却只能被迫环在祁钰的腰间。

    祁钰松唇,不给姜雅任何喘气的时间,她的吻从姜雅的额头滑落,唇面游走到她敏感的耳侧,试探地伸出舌尖挑弄着姜雅的耳垂,惹得身下人一阵轻颤。

    “不行好痒”姜雅也被自己的反应惊住,满脸通红地躲避祁钰的亲吻,奈何她的手还被祁钰禁锢着,挣扎不得,只能由着耳间一阵又一阵的酥麻传来,如同电流般窜遍她的身体。

    祁钰心无杂念,专注着她的“服务”,闭眼沉醉地吻着,趁她不备,轻咬了咬她的耳朵,满意地听见姜雅的求饶声。

    她的吻一路向下,如同雨水般轻柔地滴落,最后姜雅的脖颈前湿润一片,她却仍旧不知足,重新吻回姜雅的嘴唇,将她的冷傲,将她的克制,将她的娇媚都封在这一个吻里。

    情到深处,难以自拔。

    祁钰吻着她的唇,察觉身下人无力挣扎后,悄然松开她,自衣服的下摆悄无声息地探入。

    只是轻轻一捏,姜雅的反应剧烈。

    “不行!”一抹异样的酥软淌过,姜雅瞬间清醒,用力推开身上人,和她保持一定距离。

    祁钰被推得很意外,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唇畔还轻微泛红,让姜雅都不敢直视。

    “怎么了?你还没准备好吗?”祁钰贴着她的耳边问。

    没有明指,可姜雅光是听她的语气,都羞耻难耐。

    先不说这个 问题她们现在,可还在客厅里。

    姜雅没敢往下深想,她双手抵住祁钰,平复呼吸过后,抿了抿唇,抬眸目光潋滟地看她。

    “不是我我生理期。”

    祁钰一愣,默了两秒,才道:“不是昨天结束了吗?”

    “但是但是还没完全干净,不卫生”姜雅的声音细若游丝,说罢,她咬住唇,现在不仅是脸烫,她浑身都在发烫。

    她低头紧紧盯着两人紧贴的身体,想起刚才的亲密举动,内心又是一阵羞赧翻涌不定。

    片刻,她听见祁钰的一声叹息,随后,她便彻底躺在她的身上。

    祁钰把脸贴在姜雅的胸前,柔声道:“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没事。”姜雅被她蹭得脸红,颔首亲了亲祁钰的头发,抬手抱住她。

    祁钰:“你会不会怪我?”

    姜雅讶异:“为什么?”

    祁钰:“都还没到睡觉时间呢我好像个变态。”

    姜雅被她的直言给逗笑了,她轻扬起唇角,温柔地拈起祁钰的一缕发梢,道:“怎么会呢?”

    “食色,性也。”

    “而且我挺喜欢的”

    “什么?”

    祁钰顿时抬头,又惊又喜,着急着想和姜雅再确认,“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不好。我什么也没说。”

    姜雅用手指戳了戳祁钰的额头,在祁钰的错愕下推开她,轻咳两声,双手捂住脸颊,感受到掌心的热意后,含羞地瞪了祁钰一眼。

    而祁钰看着她淡定从容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还处在刚才的震惊与甜蜜中,久久未能回神。

    半响,她眼睫颤动,忽然垂眸落向自己的右手,五指情不自禁地动了动。

    祁钰愣住,咬唇想抑制笑意,可最终也只是徒劳.

    六月底,祁钰的生日如约而至。

    生日在周四,很不巧,赶上姜雅一周最忙的一天,甚至晚自习还归她管,一天下来,根本没有空闲的时间。于是祁钰索性在周六补过生日,正好周末众人都得闲。

    周六上午,姜雅在公寓里补觉,祁钰则一早回到新城的老小区,中午时,祁礼和祁文萍特地为她做了满桌的菜。

    四人围着饭桌,聊了一阵家常后,祁文萍问祁钰:“小钰,今晚你留下来吗?留下来的话,我要不要再去买个蛋糕给你啊?”

    说罢,祁礼和祁萱也看向她。

    祁钰毫不犹豫地摇头,道:“不留了,晚上我有安排了。”

    祁礼:“什么安排?是和朋友一起吗?”

    “对。”祁钰夹起一口米饭塞入嘴里,边吃边道:“我应该吃完饭,再待一会儿就走了,我晚上跟朋友约好了。”

    闻言,祁萱的声音突然凑近,她一脸兴奋,“你们去哪玩儿啊?我也要去!”

    祁钰睨她一眼,“你去做什么?”

    祁萱理所当然,“我去给你过生日啊,你不是今晚补办生日吗?我不能去吗?”

    祁钰:“”

    她倒很想拒绝。毕竟她本打算和姜雅过二人世界,可她和唐雪筠透露她补办生日的消息后,唐雪筠非要跟着来凑热闹,紧接着李桐从唐雪筠那里得知消息,也要跟着。

    现在好了,又多一个。她还没理由能回绝。

    好了,二人世界要变成派对了,希望今晚别太闹腾。

    祁钰无奈地轻叹,自顾自地吃饭,却听一旁的祁文萍莫名笑道:“你真是的,你跟去做什么?”

    “万一你姐姐的朋友是男生呢?”

    “啊?”祁萱愣了,猛地看向祁钰。

    祁钰也愣了,完全没想到祁文萍会那么问。

    但也正常,前二十几年,她的生日都是在家过的,如今突然提出在外,确实会让人多想。

    祁钰笑了笑,否认道:“没有,都是女生,没有男生。”

    “这样啊”祁文萍和祁礼对视一眼,祁礼会意,放下碗筷,看向祁钰,试探着问:“小钰啊?妈妈问你一下啊。”

    祁钰颔首。

    “你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啊?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妈妈就是问问,毕竟你也长这么大了,妈妈都没关心过你这方面。”——

    作者有话说:快了,两章内开餐,然后迎接暴风雨吧!!!

    第60章 偷情

    偷情 她们躲在洗手间里偷偷亲热。

    此言一出, 饭桌上的气氛变化微妙。

    祁钰明显察觉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盯着她,看得她一时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祁钰怔忡片刻才回神,脸上没太多表情, 如实道:“没有, 一直都没有。”

    “哦”祁礼轻应, 默默点头, 没再多言, 另外两人也跟着收回视线, 各吃各的,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祁钰低头, 目光失焦地落在碗里的饭菜, 动作顿了顿, 神情若有所思。

    稍许,她才抬眸, 扫视一圈众人的脸色, 内心深吸口气,语气平静却仿佛掷地有声:“其实说实话, 我不想结婚。”

    她这一句无疑是平地惊雷。

    除却祁萱, 祁礼和祁文萍的表情都各有变化,耐人寻味。

    这不是家常便饭的小事, 是关乎人生节点的抉择,她们都是过来人, 也经受过婚姻的苦难, 可这些到底都藏在心底里,但如今听祁钰郑重其事地摆明来讲,她们也深感震惊。

    谁都没先开口,只有祁萱, 嘴里的菜还未咽下,无所谓地附和一句:“那很好啊,人家说现在离婚率很高的,而且结婚了,你都不能经常回来。”

    听此,祁文萍的表情也有所松动,难得见她没训斥祁萱,只是跟随道:“也是,我前两天去打麻将的时候,才听她们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想结婚,都想着优先过好自己生活,以自己为主嘛。”

    “我觉得挺好的,反正人就过这一辈子,有没有下辈子还不知道呢,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祁礼也表态道:“嗯,你要是不想结,就不结,像现在这样也很好,偶尔能回来一趟。”

    “但你要是以后碰到喜欢的人,改变想法了,也可以。反正呢,我也不看家世,只要你们互相喜欢,妈妈都同意。”

    “当然了,要是没有喜欢的,那就不结婚,也无所谓。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决定就好了,妈妈跟小姨不会干预你太多的。”

    祁钰看着祁礼温润清雅的眉目,有些愣神。

    她们连原因都没多过问,比她想得要顺利。只是

    祁钰想着祁礼最后那两句话,内心思绪翻涌。她抬眸打量祁礼几眼,冲动的念头一闪而过,迫使她轻启唇,可迟疑过后,她终究是没开口.

    午饭后,祁文萍约了牌友,收拾完碗筷便出门了。家中只剩她们三人。

    祁萱入睡快,刚才还在和她聊天,这才过去几分钟,上铺已然没了动静,只剩祁钰一个人还在辗转反侧。

    本想闭目养神半小时,可她看眼手机时间,她都快发呆二十分钟了。

    祁钰无奈地起身下床,把挂在墙上的随身包拿走,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她没忘记今天回来的目的。所以,站在主卧门前许久,还是抬手敲响房门。

    敲了几下,不见人应。祁钰知道门没锁,试探着拧开门,见到祁礼一人平躺在床上,只在腹间盖着一张薄毯,她的神情平和,似是熟睡了。

    睡了也好,免得她还要当面再多做解释。

    关上门,祁钰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前,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银行卡,轻放在床头柜面,顺手用一旁的收纳盒压着。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只是在临走前,恰好在她犹豫着回眸多看那一眼时,祁礼似有察觉般转醒。

    她睁开眼,和祁钰对视上的那瞬间,还有些恍惚,“小钰?”

    “嗯。”祁钰见走不成,只好转过身。她瞥了床头的银行卡一眼,道:“这个银行卡我没用过,还是还给你吧。”

    “啊?”祁礼蹙眉,她缓缓坐起身,顺着祁钰的视线看去,愣了愣,不解地看向她,“为什么不用呢?这是妈妈给你的呀,现在不用,可以留着以后用,以后你总有要用钱的地方,怎么还回来了呢?”

    祁钰道:“至少现在不缺钱,我也已经可以自食其力了,妈这些钱,你还是留着吧。”

    “不行。”祁礼抽出那张银行卡,拉过祁钰的手,把银行卡塞她手里,又道:“妈妈给女儿的,哪有还回来的。”

    “听妈妈的,拿着。”

    “妈,真不用,我说了不用就是不用。”祁钰依旧把卡重新还给她,一时没克制,声音扬高。

    她对上祁礼投来的目光,见到那双被岁月侵蚀的眉目间,似乎含着浅淡的湿润,祁钰一怔,动了动唇,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她放软语气,道:“我知道,你是想弥补我,如果我现在是二十岁,我可以收下。但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的经济能力可以支撑自己,我也不想依靠任何人。”

    “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负担很重。”

    “这样啊”祁礼表情滞愣后,垂下眸,把银行卡一点点地用力攥紧。眉间一紧一松,眸间的泪光闪动,可她却欲言又止。

    半响,她才深深呼吸,仰首看向祁钰,重新把她的手握紧,道:“是妈妈没考虑到妈妈真的只是想弥补你而已。”

    “你要相信,妈妈当年选择离开你,真的是有原因的,妈妈不是不爱你,妈妈只是”祁礼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哽咽了,没再说下去,只是用力抓住祁钰的手,一刻都不曾松过。

    祁钰始终垂眸望着她,她逆着窗外的光线,脸上被一片阴影笼罩,神色模糊不清,只是任由祁礼紧握她,静静地目视祁礼的哭泣。

    离开房间时,祁钰的心情难以言述。

    没有太多波澜起伏,毕竟都过去二十多年了,时间会淡化一切,她早已不再介怀。只是当她亲眼见祁礼在她面前哭诉,有那么一刻,她还是做不到心平气和,她真想把深埋多年的疑问都刨出来,再问问她。

    只可惜,有些问题过了时效,似乎也就失去它所存在的意义。

    母亲这个词于她而言,是名存实亡的。

    这张银行卡,她很清楚,里面装载着祁礼的私心。她想弥补她,以此来填补她内心的道德空缺,只可惜,她不需要。

    因为她也有私心。

    这卡里的十万,对她来说不是资助,而是桎梏。她害怕在某一天,她终于卸下所有防备,敞开心扉和祁礼坦白时,得到的是她的震惊和怒不可遏,于是争锋相对时,这卡里的数字就会变成她们隔阂的距离。

    谁能保证呢?这十万不会成为以后攻击她的说辞?不会成为唾弃她忘恩的证据?

    她不会接受,也不想依附,更没有期待。

    只有如此,才不会有任人拿捏的软肋.

    下午,祁钰骑车载着祁萱一同回公寓。

    回到公寓时,发现唐雪筠提前到了,正和姜雅尴尬地对坐,见她们来了,几乎是瞬间闪到门口,如同见到救命稻草般搂着祁萱就往祁钰卧室里走。

    她们两人在打游戏,祁钰则在厨房帮姜雅打下手。之前计划是只有她们两人,因为得知众人过来庆祝,姜雅中午还特地去超市买了两大袋的备菜。

    临近傍晚时,祁萱和唐雪筠终于出来走动,还到厨房里四处张望,最后被祁钰赶了出去。正好碰见李桐上门,三人坐在客厅开始闲聊,剩祁钰和姜雅在厨房一顿忙活。

    一直忙到七点多,终于能陆续端着菜上桌。很快,五菜一汤,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摆满一桌。

    就在众人感叹姜雅的手艺时,祁钰趁着她们在说笑,悄然溜到厨房,见姜雅还在收拾厨余垃圾。

    姜雅今天为了下厨,穿得很朴素简洁,一身浅色系的家居服,系着围裙,卷着衣袖,连丸子头都扎得很随意。简简单单,却显得格外素雅清丽。

    祁钰靠在门边不动,一只手撑在桌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姜雅忙绿的身影。

    姜雅刚收拾干净,正洗手,见祁钰一直盯着她不走,不免看她,“怎么不去吃饭?”

    “我等等你。”祁钰目光不移,只是浅浅勾唇。

    姜雅低头莞尔,笑得温柔,“我马上就去啦,就这两分钟也要等啊。”

    “你快去吧。”

    “不要。”

    祁钰凑上前,从姜雅身后搂住她时,吓得姜雅险些叫出声。

    “你干嘛?人还在外面呢。”姜雅回头嗔她一句,想要挣扎,奈何祁钰抱得太紧。

    祁钰把头埋进她的肩颈,悄悄把她的衣领往下扯,浅啄着她似雪的皮肤上如红梅般的一颗痣。

    自从前天她们一起睡时,祁钰无意中发现她颈后的这颗痣,之后便如同报复性地吻着,一定要把姜雅吻得浑身颤抖,软在她怀里求她时,她才心满意足。

    但她也顾及当下的场合,虽然心中欲望汹涌,但还是没多作乱,只浅吻几下后,便在姜雅耳边道:“你自己听,她们在聊天呢,不会管我们的。”

    “而且知道了又怎么样?”

    “祁萱也在,你忘了?”姜雅见反抗无效,只好顺从地依进她怀里,但还是适时地提醒她。

    即便被唐雪筠和李桐得知也无所谓,可祁萱未成年,尚且不说会不会影响她,要是守不住嘴,把事情捅破了,那才是出事了。

    闻言,祁钰神情一滞,忽然有些后悔答应让祁萱跟来。要不是顾及她,她也不会还要刻意和姜雅保持距离,这一个下午都过得别扭。

    “那我们换个地方。”

    “换什么地方?”

    姜雅还未反应过来,便茫然被祁钰径直拉到洗手间里。

    洗手间正好建在厨房侧,外面的三人聊得起劲,根本不知她们会躲在洗手间里偷偷亲热。

    姜雅见祁钰关上门,这才逐渐会意,羞躁得捏住她的手臂,摇了摇,声音很轻,“你干嘛?她们待会儿要是来找我们,找不到”

    “不会的。”祁钰转过身来,立即逼近她,直到姜雅无路可退地背靠在墙上,她还佯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道:“早知道,我就不让她们来了,本来都说好,只有我们两个人过”

    “她们一来,我还要和你装不熟但你明明是我女朋友。”

    说话间,祁钰越凑越近,双唇几乎要碰上的那一刻,她才及时顿住,稍稍挪开距离。

    可姜雅被她的气息扰得呼吸紊乱,撇过头去不看她。她一想到还有外人在家,而她们躲在狭窄的空间里偷情,她的羞耻心就忍不住地泛滥。

    她轻推着祁钰的肩膀,虽然她的力道在祁钰看来是欲拒还迎。

    “别闹快出去了,她们都在等我们呢”

    “你老想着她们做什么?我就在你面前,你都不看看我?”祁钰吻向她的耳侧,放在姜雅腰后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摩挲着,悄悄勾引她。

    姜雅被她低哑的声音蛊惑,扭过头去看,撞入祁钰沾满情欲的黑瞳里。

    不知是谁先主动,唇瓣在浅浅试探后,便彻底纠缠在一处。她们相拥着,耳畔传来外面模糊的交谈声,而她们却在此处肆意亲吻着,诱人心动的接吻声和轻吟很快在洗手间里传响——

    作者有话说:我很端水的,我保证,现在甜度和以后的苦涩一定非常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