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第二日温晚棠意识醒来时，感觉到自己正在移动。
耳边声音很嘈杂，空气里也有不同的气味，硝烟、草木还有脸挨在赵之泊颈侧上的药味。
他也受伤了？
温晚棠察觉到这点，就特别想睁开眼看看他。
可他还是不能动，他被困在了这具身体里，魂魄只能焦急地在羸弱的身体里原地打转。
赵之泊似乎察觉到了温晚棠的焦躁不安，他抚摸着温晚棠消瘦苍白的脸，放松下身体，让人能够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
“晚棠，别害怕。”赵之泊小声哄着，他凑到温晚棠耳边，一会说说今日的天气，一会说说他们要去的地方，又说等温晚棠醒了，他要在身上好好补偿自己。说到最后抱紧了温晚棠，用一种很可怜的语气，小心翼翼说他也不是非要这个补偿，只要温晚棠醒过来，就是最好的偿清了。
温晚棠都听见了，听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若是此刻困着他的是一幢房子，拦着他的是一扇门，他会用手推，用脚踹，用身体撞。
然而四周什么都没有，他的拳打脚踢只碰到了一堆空气，他的大声喊叫也无人回应。
浑浑噩噩中温晚棠感觉到他们停了下来，而后赵之泊抱起了他，颠簸了几步后，趋于平稳。
但他却嗅到了赵之泊身上除了那身药味之外，还有隐约的血腥味透出。
他感到心慌，就在这时，他听到温颂的声音，“我来抱他吧，你身上的伤都裂了。”
“不用，死不了。”赵之泊压着嗓子，掩不住的疲惫。
温晚棠简直想要跳起来指着赵之泊的脑袋骂，这种时候你呈什么强，你就听我哥的话吧，你不要命了吗？
只可惜，赵之泊听不到他的话，依旧偏执地要自己抱着温晚棠。
结果没走几步，温晚棠便觉得自己的身体往一侧栽倒，赵之泊在他耳侧闷哼，托着他身体的手发着抖松开，他的身体掉在了地上。
他还没觉得疼，这具形销骨立的身体就立刻被抱起来，抱着他的人红着眼不停道歉。
温晚棠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他看不到赵之泊流了多少血，受了多重的伤，脸色有多苍白，身体有多痛。
他也动不了，连根指头都不能动。
他不能回抱住赵之泊，不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不能捧着他的脸和他说没事，我没事。
他只能听，只能麻木疼着听着，赵之泊的痛苦。
-
江晚笛从赵之泊手里接过了温晚棠。
他们驱车来到了附近一个还在运转的港口，今日只有一艘轮渡前往东江，四周人潮涌动，他们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江晚笛低声提醒道：“赵先生，我们没有时间可以耽搁。”
赵之泊僵立了两秒，松开了手。
江晚笛抱着温晚棠登上船，他的步子很稳健，一步步上去的时候，他在心里想，如果温晚棠的大哥温颂还活着，看到自己的弟弟如此，应该也不会撒手不管。
为了学习模仿温颂，江晚笛曾和郑婉一同住过一段时间。
郑婉偶尔心情好，会一边喝酒和他说起温颂。
这位经过了丧子之痛的母亲也只有在酒精之下才会流露出几分真性情，她说温颂是个顶聪明的孩子，没学会走路就已经能扒拉着书看上面的文字，去学堂里上课了三年，先生便说没法教这孩子，太聪明了。
温颂早慧过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其实都是郑婉这个做母亲的仰仗儿子。
郑婉不止一次和温颂提过认祖归宗的事，她要去和温家老爷闹，去温家闹，她不想被困在这小小的麻雀公寓里。
但温颂安慰她，和她说在这里也挺好的，等他能自己赚钱了，就带母亲去住更大更好的房子，给母亲买一屋子的绫罗绸缎。
郑婉被他逗笑，她总是能被自己这个儿子给逗笑。
可后来，温颂在学校里参加了什么会，好几天都不回家，回了家也是拿几件衣服匆匆离开。
郑婉心觉不对，去拦住他，问他在做什么。
温颂还是那温和柔软的样子，拍拍母亲肩头，安抚她，说自己正在做为国为民的好事，黎明就在眼前，他能看到。
那一日，温颂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
郑婉等了一夜，两夜，三夜，等出了三个黎明，得来了温颂的死讯。
郑婉喝酒骂自己早亡的儿子傻，愚蠢，不知人间疾苦。
江晚笛听着也觉得温颂傻，愚蠢，不知人间疾苦。
他是享乐派，是个骗子，是个心中只有自己的人。
可此刻，他抱着温晚棠，想着自己要在温晚棠心里留下点分量。
他要真正成为那个傻的，愚蠢的，却不是不知人间疾苦的温颂。
江晚笛把人送到了船上，脱手交给了赵之泊。
他停下步子，没有跟上去。
赵之泊重新包扎了伤口，服了药，此刻脸色看着比刚才好了些许，回头挑眉，“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江晚笛笑着摆手，“不去了，我就留在这里。”
他垂眸看着赵之泊怀里的温晚棠，语气平和，“温颂会选择留在这里。”
--
江晚笛的话，被风吹散，温晚棠浑噩地只听到他最后几个字，“好好照顾晚棠。”
温晚棠感觉到自己被赵之泊一寸寸搂紧，无法言明的疼从心口蔓延到了每一节骨头。
他站在那黑暗的天和地中，捂着心口，大声地喊着他哥的名字。
他质问着，你要做什么？你凭什么自作主张留下来？你知不知道平城每天死多少人？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弟弟？你不要了吗？你不要我了吗？
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他的身体柔软垂落，像是一朵摇摇欲坠的异木棉，随风坠落，看不出丝毫挣扎。
尽管他的灵魂早就在这副身体里煎熬痛苦。
没人知道他是醒着的，没人知道他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寥寥几句，那个曾经说要照顾他一辈子的哥哥转身走下了船。
温晚棠的身体陡然震颤，仿佛挣扎着要醒来，却也只是短短一瞬。
赵之泊猛地低头看去，晚棠依旧闭着眼，显出苍色的脸，毫无生机可言。
赵之泊眉头蹙聚，他的视线从温晚棠脸上挪开，看向船下的港口。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赵开济站在其中，察觉到赵之泊的视线，仰头朝他用力挥手。
有一件事，实在出乎赵之泊意料，他从前从未放在心上的、三姨娘养出的这个弟弟，竟会在这兵荒马乱、人人自顾不暇的关头，拼着性命也要留下来。
赵之泊想到赵开济和他提起的理想未来，“哥，我要留下来的，我一定要留下来，这世道太苦了，我得做点事。”
赵之泊听着这话，第一次用兄长的口吻对赵开济说：“你能做什么？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少爷，顶多也就写几封家书、抄几页文稿。”
“这便够了。”赵开济本就清瘦，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病气的无神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哥，笔墨亦能撑住人心，我写的不只是家书，是盼头。而且……我也不只是写家书，我还写了很多文章，很多人都爱看，他们都说我写的好，鼓舞士气的好，这样就算我死了，也不算白活，是不是，终究是有了点用处。”
赵之泊理解不了赵开济的想法，他只会去做自己力所能及可控范围内的事。
替李风动运输军火、资助军队钱财以及留在平城帮忙，前路退路都在他掌握之中，他才会去做。
而现在，他在这里看不到退路，他便不会久留。
可赵开济不是，赵开济有远大理想，他的理想足以让他甘心赴死。
一声鸣笛，轮船逐渐驶离港口。
船头有风来，赵之泊抱紧温晚棠，最后看了一眼港口上的人，走进了船舱里。
-
温晚棠回到东江后，就被送进了西区的医院。
他被精密照顾了两个月，这两个月，赵之泊就天天守在床边和他说话。
温晚棠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久，每次醒来就听赵之泊在说话。
那话密的程度，让温晚棠都纳闷，这人难道骨子里其实是个话痨精，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话。
而且有时候说着说着，手也不规矩，特别是每日给温晚棠擦身，一边说温晚棠怎么又瘦了，一边上手摸摸，摸到最后话不成句，自己先喘上了。
温晚棠无语死了，恨不得立刻起来，踹他一脚。
可随着他昏迷的时间从一个月过渡到两个月，原本常来给他做检查的医生都不常来了。
偶尔赵之泊也会出去，不在他床边的时候，他听到有几个护士在说他这个情况醒过来的几率太渺茫了。
又说起赵之泊，护士们称呼赵之泊为赵先生，姑娘用不理解的语气和另外一个姑娘说，“这位赵先生也是用情至深，天天守着，如果是我肯定没两天就放弃了。”
另外一个护士就说，“你这是还没碰到真爱，若有朝一日碰到了，你肯定也会深陷其中。”
她们的对话，止于赵先生归来。
护士匆匆离开，赵之泊重新坐回了床边。
病房里是过分的安静，温晚棠猜测着赵之泊此刻的动作，直到他的手被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不停抚摸。
“干得都蜕皮了。”赵之泊小声抱怨，而后湿润的吻落在他形销骨立青筋浮凸的手背上。
温晚棠感觉到赵之泊温热的舌头，顺着自己的青筋舔舐。
接着是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湿漉漉的，洇湿了他整个手背。
江晚笛把人送到了船上，脱手交给了赵之泊。
他停下步子，没有跟上去。
赵之泊重新包扎了伤口，服了药，此刻脸色看着比刚才好了些许，回头挑眉，“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江晚笛笑着摆手，“不去了，我就留在这里。”
他垂眸看着赵之泊怀里的温晚棠，语气平和，“温颂会选择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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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笛的话，被风吹散，温晚棠浑噩地只听到他最后几个字，“好好照顾晚棠。”
温晚棠感觉到自己被赵之泊一寸寸搂紧，无法言明的疼从心口蔓延到了每一节骨头。
他站在那黑暗的天和地中，捂着心口，大声地喊着他哥的名字。
他质问着，你要做什么？你凭什么自作主张留下来？你知不知道平城每天死多少人？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弟弟？你不要了吗？你不要我了吗？
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他的身体柔软垂落，像是一朵摇摇欲坠的异木棉，随风坠落，看不出丝毫挣扎。
尽管他的灵魂早就在这副身体里煎熬痛苦。
没人知道他是醒着的，没人知道他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寥寥几句，那个曾经说要照顾他一辈子的哥哥转身走下了船。
温晚棠的身体陡然震颤，仿佛挣扎着要醒来，却也只是短短一瞬。
赵之泊猛地低头看去，晚棠依旧闭着眼，显出苍色的脸，毫无生机可言。
赵之泊眉头蹙聚，他的视线从温晚棠脸上挪开，看向船下的港口。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赵开济站在其中，察觉到赵之泊的视线，仰头朝他用力挥手。
有一件事，实在出乎赵之泊意料，他从前从未放在心上的、三姨娘养出的这个弟弟，竟会在这兵荒马乱、人人自顾不暇的关头，拼着性命也要留下来。
赵之泊想到赵开济和他提起的理想未来，“哥，我要留下来的，我一定要留下来，这世道太苦了，我得做点事。”
赵之泊听着这话，第一次用兄长的口吻对赵开济说：“你能做什么？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少爷，顶多也就写几封家书、抄几页文稿。”
“这便够了。”赵开济本就清瘦，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病气的无神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哥，笔墨亦能撑住人心，我写的不只是家书，是盼头。而且……我也不只是写家书，我还写了很多文章，很多人都爱看，他们都说我写的好，鼓舞士气的好，这样就算我死了，也不算白活，是不是，终究是有了点用处。”
赵之泊理解不了赵开济的想法，他只会去做自己力所能及可控范围内的事。
替李风动运输军火、资助军队钱财以及留在平城帮忙，前路退路都在他掌握之中，他才会去做。
而现在，他在这里看不到退路，他便不会久留。
可赵开济不是，赵开济有远大理想，他的理想足以让他甘心赴死。
一声鸣笛，轮船逐渐驶离港口。
船头有风来，赵之泊抱紧温晚棠，最后看了一眼港口上的人，走进了船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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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棠回到东江后，就被送进了西区的医院。
他被精密照顾了两个月，这两个月，赵之泊就天天守在床边和他说话。
温晚棠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久，每次醒来就听赵之泊在说话。
那话密的程度，让温晚棠都纳闷，这人难道骨子里其实是个话痨精，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话。
而且有时候说着说着，手也不规矩，特别是每日给温晚棠擦身，一边说温晚棠怎么又瘦了，一边上手摸摸，摸到最后话不成句，自己先喘上了。
温晚棠无语死了，恨不得立刻起来，踹他一脚。
可随着他昏迷的时间从一个月过渡到两个月，原本常来给他做检查的医生都不常来了。
偶尔赵之泊也会出去，不在他床边的时候，他听到有几个护士在说他这个情况醒过来的几率太渺茫了。
又说起赵之泊，护士们称呼赵之泊为赵先生，姑娘用不理解的语气和另外一个姑娘说，“这位赵先生也是用情至深，天天守着，如果是我肯定没两天就放弃了。”
另外一个护士就说，“你这是还没碰到真爱，若有朝一日碰到了，你肯定也会深陷其中。”
她们的对话，止于赵先生归来。
护士匆匆离开，赵之泊重新坐回了床边。
病房里是过分的安静，温晚棠猜测着赵之泊此刻的动作，直到他的手被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不停抚摸。
“干得都蜕皮了。”赵之泊小声抱怨，而后湿润的吻落在他形销骨立青筋浮凸的手背上。
温晚棠感觉到赵之泊温热的舌头，顺着自己的青筋舔舐。
接着是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湿漉漉的，洇湿了他整个手背。
江晚笛把人送到了船上，脱手交给了赵之泊。
他停下步子，没有跟上去。
赵之泊重新包扎了伤口，服了药，此刻脸色看着比刚才好了些许，回头挑眉，“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江晚笛笑着摆手，“不去了，我就留在这里。”
他垂眸看着赵之泊怀里的温晚棠，语气平和，“温颂会选择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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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笛的话，被风吹散，温晚棠浑噩地只听到他最后几个字，“好好照顾晚棠。”
温晚棠感觉到自己被赵之泊一寸寸搂紧，无法言明的疼从心口蔓延到了每一节骨头。
他站在那黑暗的天和地中，捂着心口，大声地喊着他哥的名字。
他质问着，你要做什么？你凭什么自作主张留下来？你知不知道平城每天死多少人？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弟弟？你不要了吗？你不要我了吗？
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他的身体柔软垂落，像是一朵摇摇欲坠的异木棉，随风坠落，看不出丝毫挣扎。
尽管他的灵魂早就在这副身体里煎熬痛苦。
没人知道他是醒着的，没人知道他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寥寥几句，那个曾经说要照顾他一辈子的哥哥转身走下了船。
温晚棠的身体陡然震颤，仿佛挣扎着要醒来，却也只是短短一瞬。
赵之泊猛地低头看去，晚棠依旧闭着眼，显出苍色的脸，毫无生机可言。
赵之泊眉头蹙聚，他的视线从温晚棠脸上挪开，看向船下的港口。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赵开济站在其中，察觉到赵之泊的视线，仰头朝他用力挥手。
有一件事，实在出乎赵之泊意料，他从前从未放在心上的、三姨娘养出的这个弟弟，竟会在这兵荒马乱、人人自顾不暇的关头，拼着性命也要留下来。
赵之泊想到赵开济和他提起的理想未来，“哥，我要留下来的，我一定要留下来，这世道太苦了，我得做点事。”
赵之泊听着这话，第一次用兄长的口吻对赵开济说：“你能做什么？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少爷，顶多也就写几封家书、抄几页文稿。”
“这便够了。”赵开济本就清瘦，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病气的无神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哥，笔墨亦能撑住人心，我写的不只是家书，是盼头。而且……我也不只是写家书，我还写了很多文章，很多人都爱看，他们都说我写的好，鼓舞士气的好，这样就算我死了，也不算白活，是不是，终究是有了点用处。”
赵之泊理解不了赵开济的想法，他只会去做自己力所能及可控范围内的事。
替李风动运输军火、资助军队钱财以及留在平城帮忙，前路退路都在他掌握之中，他才会去做。
而现在，他在这里看不到退路，他便不会久留。
可赵开济不是，赵开济有远大理想，他的理想足以让他甘心赴死。
一声鸣笛，轮船逐渐驶离港口。
船头有风来，赵之泊抱紧温晚棠，最后看了一眼港口上的人，走进了船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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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棠回到东江后，就被送进了西区的医院。
他被精密照顾了两个月，这两个月，赵之泊就天天守在床边和他说话。
温晚棠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久，每次醒来就听赵之泊在说话。
那话密的程度，让温晚棠都纳闷，这人难道骨子里其实是个话痨精，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话。
而且有时候说着说着，手也不规矩，特别是每日给温晚棠擦身，一边说温晚棠怎么又瘦了，一边上手摸摸，摸到最后话不成句，自己先喘上了。
温晚棠无语死了，恨不得立刻起来，踹他一脚。
可随着他昏迷的时间从一个月过渡到两个月，原本常来给他做检查的医生都不常来了。
偶尔赵之泊也会出去，不在他床边的时候，他听到有几个护士在说他这个情况醒过来的几率太渺茫了。
又说起赵之泊，护士们称呼赵之泊为赵先生，姑娘用不理解的语气和另外一个姑娘说，“这位赵先生也是用情至深，天天守着，如果是我肯定没两天就放弃了。”
另外一个护士就说，“你这是还没碰到真爱，若有朝一日碰到了，你肯定也会深陷其中。”
她们的对话，止于赵先生归来。
护士匆匆离开，赵之泊重新坐回了床边。
病房里是过分的安静，温晚棠猜测着赵之泊此刻的动作，直到他的手被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不停抚摸。
“干得都蜕皮了。”赵之泊小声抱怨，而后湿润的吻落在他形销骨立青筋浮凸的手背上。
温晚棠感觉到赵之泊温热的舌头，顺着自己的青筋舔舐。
接着是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湿漉漉的，洇湿了他整个手背。
江晚笛把人送到了船上，脱手交给了赵之泊。
他停下步子，没有跟上去。
赵之泊重新包扎了伤口，服了药，此刻脸色看着比刚才好了些许，回头挑眉，“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江晚笛笑着摆手，“不去了，我就留在这里。”
他垂眸看着赵之泊怀里的温晚棠，语气平和，“温颂会选择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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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笛的话，被风吹散，温晚棠浑噩地只听到他最后几个字，“好好照顾晚棠。”
温晚棠感觉到自己被赵之泊一寸寸搂紧，无法言明的疼从心口蔓延到了每一节骨头。
他站在那黑暗的天和地中，捂着心口，大声地喊着他哥的名字。
他质问着，你要做什么？你凭什么自作主张留下来？你知不知道平城每天死多少人？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弟弟？你不要了吗？你不要我了吗？
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他的身体柔软垂落，像是一朵摇摇欲坠的异木棉，随风坠落，看不出丝毫挣扎。
尽管他的灵魂早就在这副身体里煎熬痛苦。
没人知道他是醒着的，没人知道他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寥寥几句，那个曾经说要照顾他一辈子的哥哥转身走下了船。
温晚棠的身体陡然震颤，仿佛挣扎着要醒来，却也只是短短一瞬。
赵之泊猛地低头看去，晚棠依旧闭着眼，显出苍色的脸，毫无生机可言。
赵之泊眉头蹙聚，他的视线从温晚棠脸上挪开，看向船下的港口。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赵开济站在其中，察觉到赵之泊的视线，仰头朝他用力挥手。
有一件事，实在出乎赵之泊意料，他从前从未放在心上的、三姨娘养出的这个弟弟，竟会在这兵荒马乱、人人自顾不暇的关头，拼着性命也要留下来。
赵之泊想到赵开济和他提起的理想未来，“哥，我要留下来的，我一定要留下来，这世道太苦了，我得做点事。”
赵之泊听着这话，第一次用兄长的口吻对赵开济说：“你能做什么？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少爷，顶多也就写几封家书、抄几页文稿。”
“这便够了。”赵开济本就清瘦，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病气的无神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哥，笔墨亦能撑住人心，我写的不只是家书，是盼头。而且……我也不只是写家书，我还写了很多文章，很多人都爱看，他们都说我写的好，鼓舞士气的好，这样就算我死了，也不算白活，是不是，终究是有了点用处。”
赵之泊理解不了赵开济的想法，他只会去做自己力所能及可控范围内的事。
替李风动运输军火、资助军队钱财以及留在平城帮忙，前路退路都在他掌握之中，他才会去做。
而现在，他在这里看不到退路，他便不会久留。
可赵开济不是，赵开济有远大理想，他的理想足以让他甘心赴死。
一声鸣笛，轮船逐渐驶离港口。
船头有风来，赵之泊抱紧温晚棠，最后看了一眼港口上的人，走进了船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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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棠回到东江后，就被送进了西区的医院。
他被精密照顾了两个月，这两个月，赵之泊就天天守在床边和他说话。
温晚棠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久，每次醒来就听赵之泊在说话。
那话密的程度，让温晚棠都纳闷，这人难道骨子里其实是个话痨精，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话。
而且有时候说着说着，手也不规矩，特别是每日给温晚棠擦身，一边说温晚棠怎么又瘦了，一边上手摸摸，摸到最后话不成句，自己先喘上了。
温晚棠无语死了，恨不得立刻起来，踹他一脚。
可随着他昏迷的时间从一个月过渡到两个月，原本常来给他做检查的医生都不常来了。
偶尔赵之泊也会出去，不在他床边的时候，他听到有几个护士在说他这个情况醒过来的几率太渺茫了。
又说起赵之泊，护士们称呼赵之泊为赵先生，姑娘用不理解的语气和另外一个姑娘说，“这位赵先生也是用情至深，天天守着，如果是我肯定没两天就放弃了。”
另外一个护士就说，“你这是还没碰到真爱，若有朝一日碰到了，你肯定也会深陷其中。”
她们的对话，止于赵先生归来。
护士匆匆离开，赵之泊重新坐回了床边。
病房里是过分的安静，温晚棠猜测着赵之泊此刻的动作，直到他的手被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不停抚摸。
“干得都蜕皮了。”赵之泊小声抱怨，而后湿润的吻落在他形销骨立青筋浮凸的手背上。
温晚棠感觉到赵之泊温热的舌头，顺着自己的青筋舔舐。
接着是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湿漉漉的，洇湿了他整个手背。
江晚笛把人送到了船上，脱手交给了赵之泊。
他停下步子，没有跟上去。
赵之泊重新包扎了伤口，服了药，此刻脸色看着比刚才好了些许，回头挑眉，“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江晚笛笑着摆手，“不去了，我就留在这里。”
他垂眸看着赵之泊怀里的温晚棠，语气平和，“温颂会选择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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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笛的话，被风吹散，温晚棠浑噩地只听到他最后几个字，“好好照顾晚棠。”
温晚棠感觉到自己被赵之泊一寸寸搂紧，无法言明的疼从心口蔓延到了每一节骨头。
他站在那黑暗的天和地中，捂着心口，大声地喊着他哥的名字。
他质问着，你要做什么？你凭什么自作主张留下来？你知不知道平城每天死多少人？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弟弟？你不要了吗？你不要我了吗？
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他的身体柔软垂落，像是一朵摇摇欲坠的异木棉，随风坠落，看不出丝毫挣扎。
尽管他的灵魂早就在这副身体里煎熬痛苦。
没人知道他是醒着的，没人知道他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寥寥几句，那个曾经说要照顾他一辈子的哥哥转身走下了船。
温晚棠的身体陡然震颤，仿佛挣扎着要醒来，却也只是短短一瞬。
赵之泊猛地低头看去，晚棠依旧闭着眼，显出苍色的脸，毫无生机可言。
赵之泊眉头蹙聚，他的视线从温晚棠脸上挪开，看向船下的港口。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赵开济站在其中，察觉到赵之泊的视线，仰头朝他用力挥手。
有一件事，实在出乎赵之泊意料，他从前从未放在心上的、三姨娘养出的这个弟弟，竟会在这兵荒马乱、人人自顾不暇的关头，拼着性命也要留下来。
赵之泊想到赵开济和他提起的理想未来，“哥，我要留下来的，我一定要留下来，这世道太苦了，我得做点事。”
赵之泊听着这话，第一次用兄长的口吻对赵开济说：“你能做什么？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少爷，顶多也就写几封家书、抄几页文稿。”
“这便够了。”赵开济本就清瘦，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病气的无神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哥，笔墨亦能撑住人心，我写的不只是家书，是盼头。而且……我也不只是写家书，我还写了很多文章，很多人都爱看，他们都说我写的好，鼓舞士气的好，这样就算我死了，也不算白活，是不是，终究是有了点用处。”
赵之泊理解不了赵开济的想法，他只会去做自己力所能及可控范围内的事。
替李风动运输军火、资助军队钱财以及留在平城帮忙，前路退路都在他掌握之中，他才会去做。
而现在，他在这里看不到退路，他便不会久留。
可赵开济不是，赵开济有远大理想，他的理想足以让他甘心赴死。
一声鸣笛，轮船逐渐驶离港口。
船头有风来，赵之泊抱紧温晚棠，最后看了一眼港口上的人，走进了船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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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棠回到东江后，就被送进了西区的医院。
他被精密照顾了两个月，这两个月，赵之泊就天天守在床边和他说话。
温晚棠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久，每次醒来就听赵之泊在说话。
那话密的程度，让温晚棠都纳闷，这人难道骨子里其实是个话痨精，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话。
而且有时候说着说着，手也不规矩，特别是每日给温晚棠擦身，一边说温晚棠怎么又瘦了，一边上手摸摸，摸到最后话不成句，自己先喘上了。
温晚棠无语死了，恨不得立刻起来，踹他一脚。
可随着他昏迷的时间从一个月过渡到两个月，原本常来给他做检查的医生都不常来了。
偶尔赵之泊也会出去，不在他床边的时候，他听到有几个护士在说他这个情况醒过来的几率太渺茫了。
又说起赵之泊，护士们称呼赵之泊为赵先生，姑娘用不理解的语气和另外一个姑娘说，“这位赵先生也是用情至深，天天守着，如果是我肯定没两天就放弃了。”
另外一个护士就说，“你这是还没碰到真爱，若有朝一日碰到了，你肯定也会深陷其中。”
她们的对话，止于赵先生归来。
护士匆匆离开，赵之泊重新坐回了床边。
病房里是过分的安静，温晚棠猜测着赵之泊此刻的动作，直到他的手被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不停抚摸。
“干得都蜕皮了。”赵之泊小声抱怨，而后湿润的吻落在他形销骨立青筋浮凸的手背上。
温晚棠感觉到赵之泊温热的舌头，顺着自己的青筋舔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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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笛把人送到了船上，脱手交给了赵之泊。
他停下步子，没有跟上去。
赵之泊重新包扎了伤口，服了药，此刻脸色看着比刚才好了些许，回头挑眉，“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江晚笛笑着摆手，“不去了，我就留在这里。”
他垂眸看着赵之泊怀里的温晚棠，语气平和，“温颂会选择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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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笛的话，被风吹散，温晚棠浑噩地只听到他最后几个字，“好好照顾晚棠。”
温晚棠感觉到自己被赵之泊一寸寸搂紧，无法言明的疼从心口蔓延到了每一节骨头。
他站在那黑暗的天和地中，捂着心口，大声地喊着他哥的名字。
他质问着，你要做什么？你凭什么自作主张留下来？你知不知道平城每天死多少人？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弟弟？你不要了吗？你不要我了吗？
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他的身体柔软垂落，像是一朵摇摇欲坠的异木棉，随风坠落，看不出丝毫挣扎。
尽管他的灵魂早就在这副身体里煎熬痛苦。
没人知道他是醒着的，没人知道他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寥寥几句，那个曾经说要照顾他一辈子的哥哥转身走下了船。
温晚棠的身体陡然震颤，仿佛挣扎着要醒来，却也只是短短一瞬。
赵之泊猛地低头看去，晚棠依旧闭着眼，显出苍色的脸，毫无生机可言。
赵之泊眉头蹙聚，他的视线从温晚棠脸上挪开，看向船下的港口。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赵开济站在其中，察觉到赵之泊的视线，仰头朝他用力挥手。
有一件事，实在出乎赵之泊意料，他从前从未放在心上的、三姨娘养出的这个弟弟，竟会在这兵荒马乱、人人自顾不暇的关头，拼着性命也要留下来。
赵之泊想到赵开济和他提起的理想未来，“哥，我要留下来的，我一定要留下来，这世道太苦了，我得做点事。”
赵之泊听着这话，第一次用兄长的口吻对赵开济说：“你能做什么？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少爷，顶多也就写几封家书、抄几页文稿。”
“这便够了。”赵开济本就清瘦，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病气的无神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哥，笔墨亦能撑住人心，我写的不只是家书，是盼头。而且……我也不只是写家书，我还写了很多文章，很多人都爱看，他们都说我写的好，鼓舞士气的好，这样就算我死了，也不算白活，是不是，终究是有了点用处。”
赵之泊理解不了赵开济的想法，他只会去做自己力所能及可控范围内的事。
替李风动运输军火、资助军队钱财以及留在平城帮忙，前路退路都在他掌握之中，他才会去做。
而现在，他在这里看不到退路，他便不会久留。
可赵开济不是，赵开济有远大理想，他的理想足以让他甘心赴死。
一声鸣笛，轮船逐渐驶离港口。
船头有风来，赵之泊抱紧温晚棠，最后看了一眼港口上的人，走进了船舱里。
-
温晚棠回到东江后，就被送进了西区的医院。
他被精密照顾了两个月，这两个月，赵之泊就天天守在床边和他说话。
温晚棠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久，每次醒来就听赵之泊在说话。
那话密的程度，让温晚棠都纳闷，这人难道骨子里其实是个话痨精，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话。
而且有时候说着说着，手也不规矩，特别是每日给温晚棠擦身，一边说温晚棠怎么又瘦了，一边上手摸摸，摸到最后话不成句，自己先喘上了。
温晚棠无语死了，恨不得立刻起来，踹他一脚。
可随着他昏迷的时间从一个月过渡到两个月，原本常来给他做检查的医生都不常来了。
偶尔赵之泊也会出去，不在他床边的时候，他听到有几个护士在说他这个情况醒过来的几率太渺茫了。
又说起赵之泊，护士们称呼赵之泊为赵先生，姑娘用不理解的语气和另外一个姑娘说，“这位赵先生也是用情至深，天天守着，如果是我肯定没两天就放弃了。”
另外一个护士就说，“你这是还没碰到真爱，若有朝一日碰到了，你肯定也会深陷其中。”
她们的对话，止于赵先生归来。
护士匆匆离开，赵之泊重新坐回了床边。
病房里是过分的安静，温晚棠猜测着赵之泊此刻的动作，直到他的手被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不停抚摸。
“干得都蜕皮了。”赵之泊小声抱怨，而后湿润的吻落在他形销骨立青筋浮凸的手背上。
温晚棠感觉到赵之泊温热的舌头，顺着自己的青筋舔舐。
接着是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湿漉漉的，洇湿了他整个手背。
江晚笛把人送到了船上，脱手交给了赵之泊。
他停下步子，没有跟上去。
赵之泊重新包扎了伤口，服了药，此刻脸色看着比刚才好了些许，回头挑眉，“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江晚笛笑着摆手，“不去了，我就留在这里。”
他垂眸看着赵之泊怀里的温晚棠，语气平和，“温颂会选择留在这里。”
--
江晚笛的话，被风吹散，温晚棠浑噩地只听到他最后几个字，“好好照顾晚棠。”
温晚棠感觉到自己被赵之泊一寸寸搂紧，无法言明的疼从心口蔓延到了每一节骨头。
他站在那黑暗的天和地中，捂着心口，大声地喊着他哥的名字。
他质问着，你要做什么？你凭什么自作主张留下来？你知不知道平城每天死多少人？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弟弟？你不要了吗？你不要我了吗？
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他的身体柔软垂落，像是一朵摇摇欲坠的异木棉，随风坠落，看不出丝毫挣扎。
尽管他的灵魂早就在这副身体里煎熬痛苦。
没人知道他是醒着的，没人知道他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寥寥几句，那个曾经说要照顾他一辈子的哥哥转身走下了船。
温晚棠的身体陡然震颤，仿佛挣扎着要醒来，却也只是短短一瞬。
赵之泊猛地低头看去，晚棠依旧闭着眼，显出苍色的脸，毫无生机可言。
赵之泊眉头蹙聚，他的视线从温晚棠脸上挪开，看向船下的港口。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赵开济站在其中，察觉到赵之泊的视线，仰头朝他用力挥手。
有一件事，实在出乎赵之泊意料，他从前从未放在心上的、三姨娘养出的这个弟弟，竟会在这兵荒马乱、人人自顾不暇的关头，拼着性命也要留下来。
赵之泊想到赵开济和他提起的理想未来，“哥，我要留下来的，我一定要留下来，这世道太苦了，我得做点事。”
赵之泊听着这话，第一次用兄长的口吻对赵开济说：“你能做什么？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少爷，顶多也就写几封家书、抄几页文稿。”
“这便够了。”赵开济本就清瘦，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病气的无神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哥，笔墨亦能撑住人心，我写的不只是家书，是盼头。而且……我也不只是写家书，我还写了很多文章，很多人都爱看，他们都说我写的好，鼓舞士气的好，这样就算我死了，也不算白活，是不是，终究是有了点用处。”
赵之泊理解不了赵开济的想法，他只会去做自己力所能及可控范围内的事。
替李风动运输军火、资助军队钱财以及留在平城帮忙，前路退路都在他掌握之中，他才会去做。
而现在，他在这里看不到退路，他便不会久留。
可赵开济不是，赵开济有远大理想，他的理想足以让他甘心赴死。
一声鸣笛，轮船逐渐驶离港口。
船头有风来，赵之泊抱紧温晚棠，最后看了一眼港口上的人，走进了船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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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棠回到东江后，就被送进了西区的医院。
他被精密照顾了两个月，这两个月，赵之泊就天天守在床边和他说话。
温晚棠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久，每次醒来就听赵之泊在说话。
那话密的程度，让温晚棠都纳闷，这人难道骨子里其实是个话痨精，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话。
而且有时候说着说着，手也不规矩，特别是每日给温晚棠擦身，一边说温晚棠怎么又瘦了，一边上手摸摸，摸到最后话不成句，自己先喘上了。
温晚棠无语死了，恨不得立刻起来，踹他一脚。
可随着他昏迷的时间从一个月过渡到两个月，原本常来给他做检查的医生都不常来了。
偶尔赵之泊也会出去，不在他床边的时候，他听到有几个护士在说他这个情况醒过来的几率太渺茫了。
又说起赵之泊，护士们称呼赵之泊为赵先生，姑娘用不理解的语气和另外一个姑娘说，“这位赵先生也是用情至深，天天守着，如果是我肯定没两天就放弃了。”
另外一个护士就说，“你这是还没碰到真爱，若有朝一日碰到了，你肯定也会深陷其中。”
她们的对话，止于赵先生归来。
护士匆匆离开，赵之泊重新坐回了床边。
病房里是过分的安静，温晚棠猜测着赵之泊此刻的动作，直到他的手被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不停抚摸。
“干得都蜕皮了。”赵之泊小声抱怨，而后湿润的吻落在他形销骨立青筋浮凸的手背上。
温晚棠感觉到赵之泊温热的舌头，顺着自己的青筋舔舐。
接着是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湿漉漉的，洇湿了他整个手背。
江晚笛把人送到了船上，脱手交给了赵之泊。
他停下步子，没有跟上去。
赵之泊重新包扎了伤口，服了药，此刻脸色看着比刚才好了些许，回头挑眉，“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江晚笛笑着摆手，“不去了，我就留在这里。”
他垂眸看着赵之泊怀里的温晚棠，语气平和，“温颂会选择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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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笛的话，被风吹散，温晚棠浑噩地只听到他最后几个字，“好好照顾晚棠。”
温晚棠感觉到自己被赵之泊一寸寸搂紧，无法言明的疼从心口蔓延到了每一节骨头。
他站在那黑暗的天和地中，捂着心口，大声地喊着他哥的名字。
他质问着，你要做什么？你凭什么自作主张留下来？你知不知道平城每天死多少人？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弟弟？你不要了吗？你不要我了吗？
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他的身体柔软垂落，像是一朵摇摇欲坠的异木棉，随风坠落，看不出丝毫挣扎。
尽管他的灵魂早就在这副身体里煎熬痛苦。
没人知道他是醒着的，没人知道他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寥寥几句，那个曾经说要照顾他一辈子的哥哥转身走下了船。
温晚棠的身体陡然震颤，仿佛挣扎着要醒来，却也只是短短一瞬。
赵之泊猛地低头看去，晚棠依旧闭着眼，显出苍色的脸，毫无生机可言。
赵之泊眉头蹙聚，他的视线从温晚棠脸上挪开，看向船下的港口。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赵开济站在其中，察觉到赵之泊的视线，仰头朝他用力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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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之泊想到赵开济和他提起的理想未来，“哥，我要留下来的，我一定要留下来，这世道太苦了，我得做点事。”
赵之泊听着这话，第一次用兄长的口吻对赵开济说：“你能做什么？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少爷，顶多也就写几封家书、抄几页文稿。”
“这便够了。”赵开济本就清瘦，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病气的无神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哥，笔墨亦能撑住人心，我写的不只是家书，是盼头。而且……我也不只是写家书，我还写了很多文章，很多人都爱看，他们都说我写的好，鼓舞士气的好，这样就算我死了，也不算白活，是不是，终究是有了点用处。”
赵之泊理解不了赵开济的想法，他只会去做自己力所能及可控范围内的事。
替李风动运输军火、资助军队钱财以及留在平城帮忙，前路退路都在他掌握之中，他才会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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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头有风来，赵之泊抱紧温晚棠，最后看了一眼港口上的人，走进了船舱里。
-
温晚棠回到东江后，就被送进了西区的医院。
他被精密照顾了两个月，这两个月，赵之泊就天天守在床边和他说话。
温晚棠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久，每次醒来就听赵之泊在说话。
那话密的程度，让温晚棠都纳闷，这人难道骨子里其实是个话痨精，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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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棠无语死了，恨不得立刻起来，踹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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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起赵之泊，护士们称呼赵之泊为赵先生，姑娘用不理解的语气和另外一个姑娘说，“这位赵先生也是用情至深，天天守着，如果是我肯定没两天就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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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得都蜕皮了。”赵之泊小声抱怨，而后湿润的吻落在他形销骨立青筋浮凸的手背上。
温晚棠感觉到赵之泊温热的舌头，顺着自己的青筋舔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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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笛把人送到了船上，脱手交给了赵之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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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之泊重新包扎了伤口，服了药，此刻脸色看着比刚才好了些许，回头挑眉，“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江晚笛笑着摆手，“不去了，我就留在这里。”
他垂眸看着赵之泊怀里的温晚棠，语气平和，“温颂会选择留在这里。”
--
江晚笛的话，被风吹散，温晚棠浑噩地只听到他最后几个字，“好好照顾晚棠。”
温晚棠感觉到自己被赵之泊一寸寸搂紧，无法言明的疼从心口蔓延到了每一节骨头。
他站在那黑暗的天和地中，捂着心口，大声地喊着他哥的名字。
他质问着，你要做什么？你凭什么自作主张留下来？你知不知道平城每天死多少人？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弟弟？你不要了吗？你不要我了吗？
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他的身体柔软垂落，像是一朵摇摇欲坠的异木棉，随风坠落，看不出丝毫挣扎。
尽管他的灵魂早就在这副身体里煎熬痛苦。
没人知道他是醒着的，没人知道他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寥寥几句，那个曾经说要照顾他一辈子的哥哥转身走下了船。
温晚棠的身体陡然震颤，仿佛挣扎着要醒来，却也只是短短一瞬。
赵之泊猛地低头看去，晚棠依旧闭着眼，显出苍色的脸，毫无生机可言。
赵之泊眉头蹙聚，他的视线从温晚棠脸上挪开，看向船下的港口。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赵开济站在其中，察觉到赵之泊的视线，仰头朝他用力挥手。
有一件事，实在出乎赵之泊意料，他从前从未放在心上的、三姨娘养出的这个弟弟，竟会在这兵荒马乱、人人自顾不暇的关头，拼着性命也要留下来。
赵之泊想到赵开济和他提起的理想未来，“哥，我要留下来的，我一定要留下来，这世道太苦了，我得做点事。”
赵之泊听着这话，第一次用兄长的口吻对赵开济说：“你能做什么？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少爷，顶多也就写几封家书、抄几页文稿。”
“这便够了。”赵开济本就清瘦，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病气的无神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哥，笔墨亦能撑住人心，我写的不只是家书，是盼头。而且……我也不只是写家书，我还写了很多文章，很多人都爱看，他们都说我写的好，鼓舞士气的好，这样就算我死了，也不算白活，是不是，终究是有了点用处。”
赵之泊理解不了赵开济的想法，他只会去做自己力所能及可控范围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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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他在这里看不到退路，他便不会久留。
可赵开济不是，赵开济有远大理想，他的理想足以让他甘心赴死。
一声鸣笛，轮船逐渐驶离港口。
船头有风来，赵之泊抱紧温晚棠，最后看了一眼港口上的人，走进了船舱里。
-
温晚棠回到东江后，就被送进了西区的医院。
他被精密照顾了两个月，这两个月，赵之泊就天天守在床边和他说话。
温晚棠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久，每次醒来就听赵之泊在说话。
那话密的程度，让温晚棠都纳闷，这人难道骨子里其实是个话痨精，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话。
而且有时候说着说着，手也不规矩，特别是每日给温晚棠擦身，一边说温晚棠怎么又瘦了，一边上手摸摸，摸到最后话不成句，自己先喘上了。
温晚棠无语死了，恨不得立刻起来，踹他一脚。
可随着他昏迷的时间从一个月过渡到两个月，原本常来给他做检查的医生都不常来了。
偶尔赵之泊也会出去，不在他床边的时候，他听到有几个护士在说他这个情况醒过来的几率太渺茫了。
又说起赵之泊，护士们称呼赵之泊为赵先生，姑娘用不理解的语气和另外一个姑娘说，“这位赵先生也是用情至深，天天守着，如果是我肯定没两天就放弃了。”
另外一个护士就说，“你这是还没碰到真爱，若有朝一日碰到了，你肯定也会深陷其中。”
她们的对话，止于赵先生归来。
护士匆匆离开，赵之泊重新坐回了床边。
病房里是过分的安静，温晚棠猜测着赵之泊此刻的动作，直到他的手被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不停抚摸。
“干得都蜕皮了。”赵之泊小声抱怨，而后湿润的吻落在他形销骨立青筋浮凸的手背上。
温晚棠感觉到赵之泊温热的舌头，顺着自己的青筋舔舐。
接着是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湿漉漉的，洇湿了他整个手背。
江晚笛把人送到了船上，脱手交给了赵之泊。
他停下步子，没有跟上去。
赵之泊重新包扎了伤口，服了药，此刻脸色看着比刚才好了些许，回头挑眉，“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江晚笛笑着摆手，“不去了，我就留在这里。”
他垂眸看着赵之泊怀里的温晚棠，语气平和，“温颂会选择留在这里。”
--
江晚笛的话，被风吹散，温晚棠浑噩地只听到他最后几个字，“好好照顾晚棠。”
温晚棠感觉到自己被赵之泊一寸寸搂紧，无法言明的疼从心口蔓延到了每一节骨头。
他站在那黑暗的天和地中，捂着心口，大声地喊着他哥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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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他的身体柔软垂落，像是一朵摇摇欲坠的异木棉，随风坠落，看不出丝毫挣扎。
尽管他的灵魂早就在这副身体里煎熬痛苦。
没人知道他是醒着的，没人知道他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寥寥几句，那个曾经说要照顾他一辈子的哥哥转身走下了船。
温晚棠的身体陡然震颤，仿佛挣扎着要醒来，却也只是短短一瞬。
赵之泊猛地低头看去，晚棠依旧闭着眼，显出苍色的脸，毫无生机可言。
赵之泊眉头蹙聚，他的视线从温晚棠脸上挪开，看向船下的港口。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赵开济站在其中，察觉到赵之泊的视线，仰头朝他用力挥手。
有一件事，实在出乎赵之泊意料，他从前从未放在心上的、三姨娘养出的这个弟弟，竟会在这兵荒马乱、人人自顾不暇的关头，拼着性命也要留下来。
赵之泊想到赵开济和他提起的理想未来，“哥，我要留下来的，我一定要留下来，这世道太苦了，我得做点事。”
赵之泊听着这话，第一次用兄长的口吻对赵开济说：“你能做什么？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少爷，顶多也就写几封家书、抄几页文稿。”
“这便够了。”赵开济本就清瘦，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病气的无神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哥，笔墨亦能撑住人心，我写的不只是家书，是盼头。而且……我也不只是写家书，我还写了很多文章，很多人都爱看，他们都说我写的好，鼓舞士气的好，这样就算我死了，也不算白活，是不是，终究是有了点用处。”
赵之泊理解不了赵开济的想法，他只会去做自己力所能及可控范围内的事。
替李风动运输军火、资助军队钱财以及留在平城帮忙，前路退路都在他掌握之中，他才会去做。
而现在，他在这里看不到退路，他便不会久留。
可赵开济不是，赵开济有远大理想，他的理想足以让他甘心赴死。
一声鸣笛，轮船逐渐驶离港口。
船头有风来，赵之泊抱紧温晚棠，最后看了一眼港口上的人，走进了船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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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棠回到东江后，就被送进了西区的医院。
他被精密照顾了两个月，这两个月，赵之泊就天天守在床边和他说话。
温晚棠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久，每次醒来就听赵之泊在说话。
那话密的程度，让温晚棠都纳闷，这人难道骨子里其实是个话痨精，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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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棠无语死了，恨不得立刻起来，踹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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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赵之泊也会出去，不在他床边的时候，他听到有几个护士在说他这个情况醒过来的几率太渺茫了。
又说起赵之泊，护士们称呼赵之泊为赵先生，姑娘用不理解的语气和另外一个姑娘说，“这位赵先生也是用情至深，天天守着，如果是我肯定没两天就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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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对话，止于赵先生归来。
护士匆匆离开，赵之泊重新坐回了床边。
病房里是过分的安静，温晚棠猜测着赵之泊此刻的动作，直到他的手被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不停抚摸。
“干得都蜕皮了。”赵之泊小声抱怨，而后湿润的吻落在他形销骨立青筋浮凸的手背上。
温晚棠感觉到赵之泊温热的舌头，顺着自己的青筋舔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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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笛把人送到了船上，脱手交给了赵之泊。
他停下步子，没有跟上去。
赵之泊重新包扎了伤口，服了药，此刻脸色看着比刚才好了些许，回头挑眉，“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江晚笛笑着摆手，“不去了，我就留在这里。”
他垂眸看着赵之泊怀里的温晚棠，语气平和，“温颂会选择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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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笛的话，被风吹散，温晚棠浑噩地只听到他最后几个字，“好好照顾晚棠。”
温晚棠感觉到自己被赵之泊一寸寸搂紧，无法言明的疼从心口蔓延到了每一节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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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质问着，你要做什么？你凭什么自作主张留下来？你知不知道平城每天死多少人？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弟弟？你不要了吗？你不要我了吗？
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他的身体柔软垂落，像是一朵摇摇欲坠的异木棉，随风坠落，看不出丝毫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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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几句，那个曾经说要照顾他一辈子的哥哥转身走下了船。
温晚棠的身体陡然震颤，仿佛挣扎着要醒来，却也只是短短一瞬。
赵之泊猛地低头看去，晚棠依旧闭着眼，显出苍色的脸，毫无生机可言。
赵之泊眉头蹙聚，他的视线从温晚棠脸上挪开，看向船下的港口。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赵开济站在其中，察觉到赵之泊的视线，仰头朝他用力挥手。
有一件事，实在出乎赵之泊意料，他从前从未放在心上的、三姨娘养出的这个弟弟，竟会在这兵荒马乱、人人自顾不暇的关头，拼着性命也要留下来。
赵之泊想到赵开济和他提起的理想未来，“哥，我要留下来的，我一定要留下来，这世道太苦了，我得做点事。”
赵之泊听着这话，第一次用兄长的口吻对赵开济说：“你能做什么？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少爷，顶多也就写几封家书、抄几页文稿。”
“这便够了。”赵开济本就清瘦，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病气的无神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哥，笔墨亦能撑住人心，我写的不只是家书，是盼头。而且……我也不只是写家书，我还写了很多文章，很多人都爱看，他们都说我写的好，鼓舞士气的好，这样就算我死了，也不算白活，是不是，终究是有了点用处。”
赵之泊理解不了赵开济的想法，他只会去做自己力所能及可控范围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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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棠回到东江后，就被送进了西区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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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话密的程度，让温晚棠都纳闷，这人难道骨子里其实是个话痨精，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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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棠无语死了，恨不得立刻起来，踹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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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赵之泊也会出去，不在他床边的时候，他听到有几个护士在说他这个情况醒过来的几率太渺茫了。
又说起赵之泊，护士们称呼赵之泊为赵先生，姑娘用不理解的语气和另外一个姑娘说，“这位赵先生也是用情至深，天天守着，如果是我肯定没两天就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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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对话，止于赵先生归来。
护士匆匆离开，赵之泊重新坐回了床边。
病房里是过分的安静，温晚棠猜测着赵之泊此刻的动作，直到他的手被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不停抚摸。
“干得都蜕皮了。”赵之泊小声抱怨，而后湿润的吻落在他形销骨立青筋浮凸的手背上。
温晚棠感觉到赵之泊温热的舌头，顺着自己的青筋舔舐。
接着是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湿漉漉的，洇湿了他整个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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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之泊重新包扎了伤口，服了药，此刻脸色看着比刚才好了些许，回头挑眉，“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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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笛的话，被风吹散，温晚棠浑噩地只听到他最后几个字，“好好照顾晚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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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几句，那个曾经说要照顾他一辈子的哥哥转身走下了船。
温晚棠的身体陡然震颤，仿佛挣扎着要醒来，却也只是短短一瞬。
赵之泊猛地低头看去，晚棠依旧闭着眼，显出苍色的脸，毫无生机可言。
赵之泊眉头蹙聚，他的视线从温晚棠脸上挪开，看向船下的港口。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赵开济站在其中，察觉到赵之泊的视线，仰头朝他用力挥手。
有一件事，实在出乎赵之泊意料，他从前从未放在心上的、三姨娘养出的这个弟弟，竟会在这兵荒马乱、人人自顾不暇的关头，拼着性命也要留下来。
赵之泊想到赵开济和他提起的理想未来，“哥，我要留下来的，我一定要留下来，这世道太苦了，我得做点事。”
赵之泊听着这话，第一次用兄长的口吻对赵开济说：“你能做什么？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少爷，顶多也就写几封家书、抄几页文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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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之泊理解不了赵开济的想法，他只会去做自己力所能及可控范围内的事。
替李风动运输军火、资助军队钱财以及留在平城帮忙，前路退路都在他掌握之中，他才会去做。
而现在，他在这里看不到退路，他便不会久留。
可赵开济不是，赵开济有远大理想，他的理想足以让他甘心赴死。
一声鸣笛，轮船逐渐驶离港口。
船头有风来，赵之泊抱紧温晚棠，最后看了一眼港口上的人，走进了船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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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棠回到东江后，就被送进了西区的医院。
他被精密照顾了两个月，这两个月，赵之泊就天天守在床边和他说话。
温晚棠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久，每次醒来就听赵之泊在说话。
那话密的程度，让温晚棠都纳闷，这人难道骨子里其实是个话痨精，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话。
而且有时候说着说着，手也不规矩，特别是每日给温晚棠擦身，一边说温晚棠怎么又瘦了，一边上手摸摸，摸到最后话不成句，自己先喘上了。
温晚棠无语死了，恨不得立刻起来，踹他一脚。
可随着他昏迷的时间从一个月过渡到两个月，原本常来给他做检查的医生都不常来了。
偶尔赵之泊也会出去，不在他床边的时候，他听到有几个护士在说他这个情况醒过来的几率太渺茫了。
又说起赵之泊，护士们称呼赵之泊为赵先生，姑娘用不理解的语气和另外一个姑娘说，“这位赵先生也是用情至深，天天守着，如果是我肯定没两天就放弃了。”
另外一个护士就说，“你这是还没碰到真爱，若有朝一日碰到了，你肯定也会深陷其中。”
她们的对话，止于赵先生归来。
护士匆匆离开，赵之泊重新坐回了床边。
病房里是过分的安静，温晚棠猜测着赵之泊此刻的动作，直到他的手被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不停抚摸。
“干得都蜕皮了。”赵之泊小声抱怨，而后湿润的吻落在他形销骨立青筋浮凸的手背上。
温晚棠感觉到赵之泊温热的舌头，顺着自己的青筋舔舐。
接着是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湿漉漉的，洇湿了他整个手背。
江晚笛把人送到了船上，脱手交给了赵之泊。
他停下步子，没有跟上去。
赵之泊重新包扎了伤口，服了药，此刻脸色看着比刚才好了些许，回头挑眉，“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江晚笛笑着摆手，“不去了，我就留在这里。”
他垂眸看着赵之泊怀里的温晚棠，语气平和，“温颂会选择留在这里。”
--
江晚笛的话，被风吹散，温晚棠浑噩地只听到他最后几个字，“好好照顾晚棠。”
温晚棠感觉到自己被赵之泊一寸寸搂紧，无法言明的疼从心口蔓延到了每一节骨头。
他站在那黑暗的天和地中，捂着心口，大声地喊着他哥的名字。
他质问着，你要做什么？你凭什么自作主张留下来？你知不知道平城每天死多少人？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弟弟？你不要了吗？你不要我了吗？
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他的身体柔软垂落，像是一朵摇摇欲坠的异木棉，随风坠落，看不出丝毫挣扎。
尽管他的灵魂早就在这副身体里煎熬痛苦。
没人知道他是醒着的，没人知道他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寥寥几句，那个曾经说要照顾他一辈子的哥哥转身走下了船。
温晚棠的身体陡然震颤，仿佛挣扎着要醒来，却也只是短短一瞬。
赵之泊猛地低头看去，晚棠依旧闭着眼，显出苍色的脸，毫无生机可言。
赵之泊眉头蹙聚，他的视线从温晚棠脸上挪开，看向船下的港口。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赵开济站在其中，察觉到赵之泊的视线，仰头朝他用力挥手。
有一件事，实在出乎赵之泊意料，他从前从未放在心上的、三姨娘养出的这个弟弟，竟会在这兵荒马乱、人人自顾不暇的关头，拼着性命也要留下来。
赵之泊想到赵开济和他提起的理想未来，“哥，我要留下来的，我一定要留下来，这世道太苦了，我得做点事。”
赵之泊听着这话，第一次用兄长的口吻对赵开济说：“你能做什么？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少爷，顶多也就写几封家书、抄几页文稿。”
“这便够了。”赵开济本就清瘦，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病气的无神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哥，笔墨亦能撑住人心，我写的不只是家书，是盼头。而且……我也不只是写家书，我还写了很多文章，很多人都爱看，他们都说我写的好，鼓舞士气的好，这样就算我死了，也不算白活，是不是，终究是有了点用处。”
赵之泊理解不了赵开济的想法，他只会去做自己力所能及可控范围内的事。
替李风动运输军火、资助军队钱财以及留在平城帮忙，前路退路都在他掌握之中，他才会去做。
而现在，他在这里看不到退路，他便不会久留。
可赵开济不是，赵开济有远大理想，他的理想足以让他甘心赴死。
一声鸣笛，轮船逐渐驶离港口。
船头有风来，赵之泊抱紧温晚棠，最后看了一眼港口上的人，走进了船舱里。
-
温晚棠回到东江后，就被送进了西区的医院。
他被精密照顾了两个月，这两个月，赵之泊就天天守在床边和他说话。
温晚棠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久，每次醒来就听赵之泊在说话。
那话密的程度，让温晚棠都纳闷，这人难道骨子里其实是个话痨精，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话。
而且有时候说着说着，手也不规矩，特别是每日给温晚棠擦身，一边说温晚棠怎么又瘦了，一边上手摸摸，摸到最后话不成句，自己先喘上了。
温晚棠无语死了，恨不得立刻起来，踹他一脚。
可随着他昏迷的时间从一个月过渡到两个月，原本常来给他做检查的医生都不常来了。
偶尔赵之泊也会出去，不在他床边的时候，他听到有几个护士在说他这个情况醒过来的几率太渺茫了。
又说起赵之泊，护士们称呼赵之泊为赵先生，姑娘用不理解的语气和另外一个姑娘说，“这位赵先生也是用情至深，天天守着，如果是我肯定没两天就放弃了。”
另外一个护士就说，“你这是还没碰到真爱，若有朝一日碰到了，你肯定也会深陷其中。”
她们的对话，止于赵先生归来。
护士匆匆离开，赵之泊重新坐回了床边。
病房里是过分的安静，温晚棠猜测着赵之泊此刻的动作，直到他的手被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不停抚摸。
“干得都蜕皮了。”赵之泊小声抱怨，而后湿润的吻落在他形销骨立青筋浮凸的手背上。
温晚棠感觉到赵之泊温热的舌头，顺着自己的青筋舔舐。
接着是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湿漉漉的，洇湿了他整个手背。
江晚笛把人送到了船上，脱手交给了赵之泊。
他停下步子，没有跟上去。
赵之泊重新包扎了伤口，服了药，此刻脸色看着比刚才好了些许，回头挑眉，“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江晚笛笑着摆手，“不去了，我就留在这里。”
他垂眸看着赵之泊怀里的温晚棠，语气平和，“温颂会选择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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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笛的话，被风吹散，温晚棠浑噩地只听到他最后几个字，“好好照顾晚棠。”
温晚棠感觉到自己被赵之泊一寸寸搂紧，无法言明的疼从心口蔓延到了每一节骨头。
他站在那黑暗的天和地中，捂着心口，大声地喊着他哥的名字。
他质问着，你要做什么？你凭什么自作主张留下来？你知不知道平城每天死多少人？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弟弟？你不要了吗？你不要我了吗？
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他的身体柔软垂落，像是一朵摇摇欲坠的异木棉，随风坠落，看不出丝毫挣扎。
尽管他的灵魂早就在这副身体里煎熬痛苦。
没人知道他是醒着的，没人知道他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寥寥几句，那个曾经说要照顾他一辈子的哥哥转身走下了船。
温晚棠的身体陡然震颤，仿佛挣扎着要醒来，却也只是短短一瞬。
赵之泊猛地低头看去，晚棠依旧闭着眼，显出苍色的脸，毫无生机可言。
赵之泊眉头蹙聚，他的视线从温晚棠脸上挪开，看向船下的港口。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赵开济站在其中，察觉到赵之泊的视线，仰头朝他用力挥手。
有一件事，实在出乎赵之泊意料，他从前从未放在心上的、三姨娘养出的这个弟弟，竟会在这兵荒马乱、人人自顾不暇的关头，拼着性命也要留下来。
赵之泊想到赵开济和他提起的理想未来，“哥，我要留下来的，我一定要留下来，这世道太苦了，我得做点事。”
赵之泊听着这话，第一次用兄长的口吻对赵开济说：“你能做什么？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少爷，顶多也就写几封家书、抄几页文稿。”
“这便够了。”赵开济本就清瘦，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病气的无神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哥，笔墨亦能撑住人心，我写的不只是家书，是盼头。而且……我也不只是写家书，我还写了很多文章，很多人都爱看，他们都说我写的好，鼓舞士气的好，这样就算我死了，也不算白活，是不是，终究是有了点用处。”
赵之泊理解不了赵开济的想法，他只会去做自己力所能及可控范围内的事。
替李风动运输军火、资助军队钱财以及留在平城帮忙，前路退路都在他掌握之中，他才会去做。
而现在，他在这里看不到退路，他便不会久留。
可赵开济不是，赵开济有远大理想，他的理想足以让他甘心赴死。
一声鸣笛，轮船逐渐驶离港口。
船头有风来，赵之泊抱紧温晚棠，最后看了一眼港口上的人，走进了船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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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棠回到东江后，就被送进了西区的医院。
他被精密照顾了两个月，这两个月，赵之泊就天天守在床边和他说话。
温晚棠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久，每次醒来就听赵之泊在说话。
那话密的程度，让温晚棠都纳闷，这人难道骨子里其实是个话痨精，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话。
而且有时候说着说着，手也不规矩，特别是每日给温晚棠擦身，一边说温晚棠怎么又瘦了，一边上手摸摸，摸到最后话不成句，自己先喘上了。
温晚棠无语死了，恨不得立刻起来，踹他一脚。
可随着他昏迷的时间从一个月过渡到两个月，原本常来给他做检查的医生都不常来了。
偶尔赵之泊也会出去，不在他床边的时候，他听到有几个护士在说他这个情况醒过来的几率太渺茫了。
又说起赵之泊，护士们称呼赵之泊为赵先生，姑娘用不理解的语气和另外一个姑娘说，“这位赵先生也是用情至深，天天守着，如果是我肯定没两天就放弃了。”
另外一个护士就说，“你这是还没碰到真爱，若有朝一日碰到了，你肯定也会深陷其中。”
她们的对话，止于赵先生归来。
护士匆匆离开，赵之泊重新坐回了床边。
病房里是过分的安静，温晚棠猜测着赵之泊此刻的动作，直到他的手被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不停抚摸。
“干得都蜕皮了。”赵之泊小声抱怨，而后湿润的吻落在他形销骨立青筋浮凸的手背上。
温晚棠感觉到赵之泊温热的舌头，顺着自己的青筋舔舐。
接着是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湿漉漉的，洇湿了他整个手背。
江晚笛把人送到了船上，脱手交给了赵之泊。
他停下步子，没有跟上去。
赵之泊重新包扎了伤口，服了药，此刻脸色看着比刚才好了些许，回头挑眉，“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江晚笛笑着摆手，“不去了，我就留在这里。”
他垂眸看着赵之泊怀里的温晚棠，语气平和，“温颂会选择留在这里。”
--
江晚笛的话，被风吹散，温晚棠浑噩地只听到他最后几个字，“好好照顾晚棠。”
温晚棠感觉到自己被赵之泊一寸寸搂紧，无法言明的疼从心口蔓延到了每一节骨头。
他站在那黑暗的天和地中，捂着心口，大声地喊着他哥的名字。
他质问着，你要做什么？你凭什么自作主张留下来？你知不知道平城每天死多少人？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弟弟？你不要了吗？你不要我了吗？
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他的身体柔软垂落，像是一朵摇摇欲坠的异木棉，随风坠落，看不出丝毫挣扎。
尽管他的灵魂早就在这副身体里煎熬痛苦。
没人知道他是醒着的，没人知道他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寥寥几句，那个曾经说要照顾他一辈子的哥哥转身走下了船。
温晚棠的身体陡然震颤，仿佛挣扎着要醒来，却也只是短短一瞬。
赵之泊猛地低头看去，晚棠依旧闭着眼，显出苍色的脸，毫无生机可言。
赵之泊眉头蹙聚，他的视线从温晚棠脸上挪开，看向船下的港口。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赵开济站在其中，察觉到赵之泊的视线，仰头朝他用力挥手。
有一件事，实在出乎赵之泊意料，他从前从未放在心上的、三姨娘养出的这个弟弟，竟会在这兵荒马乱、人人自顾不暇的关头，拼着性命也要留下来。
赵之泊想到赵开济和他提起的理想未来，“哥，我要留下来的，我一定要留下来，这世道太苦了，我得做点事。”
赵之泊听着这话，第一次用兄长的口吻对赵开济说：“你能做什么？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少爷，顶多也就写几封家书、抄几页文稿。”
“这便够了。”赵开济本就清瘦，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病气的无神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哥，笔墨亦能撑住人心，我写的不只是家书，是盼头。而且……我也不只是写家书，我还写了很多文章，很多人都爱看，他们都说我写的好，鼓舞士气的好，这样就算我死了，也不算白活，是不是，终究是有了点用处。”
赵之泊理解不了赵开济的想法，他只会去做自己力所能及可控范围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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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他在这里看不到退路，他便不会久留。
可赵开济不是，赵开济有远大理想，他的理想足以让他甘心赴死。
一声鸣笛，轮船逐渐驶离港口。
船头有风来，赵之泊抱紧温晚棠，最后看了一眼港口上的人，走进了船舱里。
-
温晚棠回到东江后，就被送进了西区的医院。
他被精密照顾了两个月，这两个月，赵之泊就天天守在床边和他说话。
温晚棠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久，每次醒来就听赵之泊在说话。
那话密的程度，让温晚棠都纳闷，这人难道骨子里其实是个话痨精，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话。
而且有时候说着说着，手也不规矩，特别是每日给温晚棠擦身，一边说温晚棠怎么又瘦了，一边上手摸摸，摸到最后话不成句，自己先喘上了。
温晚棠无语死了，恨不得立刻起来，踹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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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赵之泊也会出去，不在他床边的时候，他听到有几个护士在说他这个情况醒过来的几率太渺茫了。
又说起赵之泊，护士们称呼赵之泊为赵先生，姑娘用不理解的语气和另外一个姑娘说，“这位赵先生也是用情至深，天天守着，如果是我肯定没两天就放弃了。”
另外一个护士就说，“你这是还没碰到真爱，若有朝一日碰到了，你肯定也会深陷其中。”
她们的对话，止于赵先生归来。
护士匆匆离开，赵之泊重新坐回了床边。
病房里是过分的安静，温晚棠猜测着赵之泊此刻的动作，直到他的手被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不停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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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棠感觉到赵之泊温热的舌头，顺着自己的青筋舔舐。
接着是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湿漉漉的，洇湿了他整个手背。
江晚笛把人送到了船上，脱手交给了赵之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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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之泊重新包扎了伤口，服了药，此刻脸色看着比刚才好了些许，回头挑眉，“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江晚笛笑着摆手，“不去了，我就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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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笛的话，被风吹散，温晚棠浑噩地只听到他最后几个字，“好好照顾晚棠。”
温晚棠感觉到自己被赵之泊一寸寸搂紧，无法言明的疼从心口蔓延到了每一节骨头。
他站在那黑暗的天和地中，捂着心口，大声地喊着他哥的名字。
他质问着，你要做什么？你凭什么自作主张留下来？你知不知道平城每天死多少人？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弟弟？你不要了吗？你不要我了吗？
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他的身体柔软垂落，像是一朵摇摇欲坠的异木棉，随风坠落，看不出丝毫挣扎。
尽管他的灵魂早就在这副身体里煎熬痛苦。
没人知道他是醒着的，没人知道他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寥寥几句，那个曾经说要照顾他一辈子的哥哥转身走下了船。
温晚棠的身体陡然震颤，仿佛挣扎着要醒来，却也只是短短一瞬。
赵之泊猛地低头看去，晚棠依旧闭着眼，显出苍色的脸，毫无生机可言。
赵之泊眉头蹙聚，他的视线从温晚棠脸上挪开，看向船下的港口。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赵开济站在其中，察觉到赵之泊的视线，仰头朝他用力挥手。
有一件事，实在出乎赵之泊意料，他从前从未放在心上的、三姨娘养出的这个弟弟，竟会在这兵荒马乱、人人自顾不暇的关头，拼着性命也要留下来。
赵之泊想到赵开济和他提起的理想未来，“哥，我要留下来的，我一定要留下来，这世道太苦了，我得做点事。”
赵之泊听着这话，第一次用兄长的口吻对赵开济说：“你能做什么？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少爷，顶多也就写几封家书、抄几页文稿。”
“这便够了。”赵开济本就清瘦，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病气的无神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哥，笔墨亦能撑住人心，我写的不只是家书，是盼头。而且……我也不只是写家书，我还写了很多文章，很多人都爱看，他们都说我写的好，鼓舞士气的好，这样就算我死了，也不算白活，是不是，终究是有了点用处。”
赵之泊理解不了赵开济的想法，他只会去做自己力所能及可控范围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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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他在这里看不到退路，他便不会久留。
可赵开济不是，赵开济有远大理想，他的理想足以让他甘心赴死。
一声鸣笛，轮船逐渐驶离港口。
船头有风来，赵之泊抱紧温晚棠，最后看了一眼港口上的人，走进了船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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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棠回到东江后，就被送进了西区的医院。
他被精密照顾了两个月，这两个月，赵之泊就天天守在床边和他说话。
温晚棠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久，每次醒来就听赵之泊在说话。
那话密的程度，让温晚棠都纳闷，这人难道骨子里其实是个话痨精，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话。
而且有时候说着说着，手也不规矩，特别是每日给温晚棠擦身，一边说温晚棠怎么又瘦了，一边上手摸摸，摸到最后话不成句，自己先喘上了。
温晚棠无语死了，恨不得立刻起来，踹他一脚。
可随着他昏迷的时间从一个月过渡到两个月，原本常来给他做检查的医生都不常来了。
偶尔赵之泊也会出去，不在他床边的时候，他听到有几个护士在说他这个情况醒过来的几率太渺茫了。
又说起赵之泊，护士们称呼赵之泊为赵先生，姑娘用不理解的语气和另外一个姑娘说，“这位赵先生也是用情至深，天天守着，如果是我肯定没两天就放弃了。”
另外一个护士就说，“你这是还没碰到真爱，若有朝一日碰到了，你肯定也会深陷其中。”
她们的对话，止于赵先生归来。
护士匆匆离开，赵之泊重新坐回了床边。
病房里是过分的安静，温晚棠猜测着赵之泊此刻的动作，直到他的手被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不停抚摸。
“干得都蜕皮了。”赵之泊小声抱怨，而后湿润的吻落在他形销骨立青筋浮凸的手背上。
温晚棠感觉到赵之泊温热的舌头，顺着自己的青筋舔舐。
接着是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湿漉漉的，洇湿了他整个手背。
江晚笛把人送到了船上，脱手交给了赵之泊。
他停下步子，没有跟上去。
赵之泊重新包扎了伤口，服了药，此刻脸色看着比刚才好了些许，回头挑眉，“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江晚笛笑着摆手，“不去了，我就留在这里。”
他垂眸看着赵之泊怀里的温晚棠，语气平和，“温颂会选择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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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笛的话，被风吹散，温晚棠浑噩地只听到他最后几个字，“好好照顾晚棠。”
温晚棠感觉到自己被赵之泊一寸寸搂紧，无法言明的疼从心口蔓延到了每一节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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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他的身体柔软垂落，像是一朵摇摇欲坠的异木棉，随风坠落，看不出丝毫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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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棠的身体陡然震颤，仿佛挣扎着要醒来，却也只是短短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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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之泊眉头蹙聚，他的视线从温晚棠脸上挪开，看向船下的港口。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赵开济站在其中，察觉到赵之泊的视线，仰头朝他用力挥手。
有一件事，实在出乎赵之泊意料，他从前从未放在心上的、三姨娘养出的这个弟弟，竟会在这兵荒马乱、人人自顾不暇的关头，拼着性命也要留下来。
赵之泊想到赵开济和他提起的理想未来，“哥，我要留下来的，我一定要留下来，这世道太苦了，我得做点事。”
赵之泊听着这话，第一次用兄长的口吻对赵开济说：“你能做什么？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少爷，顶多也就写几封家书、抄几页文稿。”
“这便够了。”赵开济本就清瘦，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病气的无神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哥，笔墨亦能撑住人心，我写的不只是家书，是盼头。而且……我也不只是写家书，我还写了很多文章，很多人都爱看，他们都说我写的好，鼓舞士气的好，这样就算我死了，也不算白活，是不是，终究是有了点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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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头有风来，赵之泊抱紧温晚棠，最后看了一眼港口上的人，走进了船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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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棠回到东江后，就被送进了西区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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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棠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久，每次醒来就听赵之泊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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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棠无语死了，恨不得立刻起来，踹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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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赵之泊也会出去，不在他床边的时候，他听到有几个护士在说他这个情况醒过来的几率太渺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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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个护士就说，“你这是还没碰到真爱，若有朝一日碰到了，你肯定也会深陷其中。”
她们的对话，止于赵先生归来。
护士匆匆离开，赵之泊重新坐回了床边。
病房里是过分的安静，温晚棠猜测着赵之泊此刻的动作，直到他的手被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不停抚摸。
“干得都蜕皮了。”赵之泊小声抱怨，而后湿润的吻落在他形销骨立青筋浮凸的手背上。
温晚棠感觉到赵之泊温热的舌头，顺着自己的青筋舔舐。
接着是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湿漉漉的，洇湿了他整个手背。